“我爬出车子,看向车内的何宇以及他身旁的破窗锤。
何宇此时的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何宇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听起来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好奇心促使我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杀了我……拿着破窗锤杀了我。’何宇的声音细微,‘我若不死……这壶西山就不安全!’
我依旧在原地犹豫着。
亲手杀人,我做不到。
‘快!你还在犹豫什么!’何宇看向我吼着,‘我变成丧尸后,你就更不好杀我,再者说让我早点解脱也好,我就能去陪我妈了!’
我依旧在犹豫,我真的不确定他是不是尸变。
何宇不停催促,‘现在杀了我,我应该不会变成丧尸,快!’
最终我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拿起那把破窗锤。
我把身子探到车内。
正当我手触碰到破窗锤的那一刻。
我发现何宇没有了呼吸,同时脊背开始发凉。
我刚刚抬头,却发现何宇已经尸变。
由于何宇没系安全带,他直接就朝我扑来。
我迅速后退,想要抽身离开车窗。
何宇张口就咬到我左手手掌的左侧。
这一咬也成功激怒了我。
不知为何,我的脑中现在并不把何宇当作一个人。
可能是源于对丧尸的恐惧,也有可能是源于生存的本能。
我举起破窗锤朝着何宇的后脑勺猛砸。
鲜血喷溅满脸以及满身。
直到何宇不再动弹,我才脱力的坐在地面上。
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左手传来的剧痛把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破窗锤砸开后车窗想要找一匹布把伤口包扎一下。
后排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我又把身子探到满身血腥味的车前打开后备箱。
开后备箱时,我很怕何宇再次起来咬我。
只不过这都是臆想。
这个车的后备箱里放着各种食物以及充气帐篷。
其中我发现一套崭新的衣服和一个小型医疗箱。
抱着医疗箱来到最近的一条河边清洗伤口,并把伤口包扎好。
我知道被丧尸咬到清洗伤口并没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心灵安慰。
对我而言,这已经够了。
我换上车的后备箱里的衣服,发现竟意外地合身。
我马不停蹄地朝家的方向跑。
我想不管村子出不出事,我都要见他们最后一面。
现在见到,我也死而无憾了。”
白亦同缓缓瘫坐在地,静静地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
双方都沉默着。
我能感觉到,白亦同没有撒谎。
同时我也知道丧尸是什么东西。
丧尸就是没有理智的会攻击有理智的人的怪物。
字面意思应该也是形容,这种人变成的怪物一般都是死物。
我相信,家里的其他人也能感觉到。
白亦同此刻再次抬头,“我好冷,你们能来抱我一下吗?”
我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没有人拦着我,也没人敢拦着我。
我上前抱着白亦同,“放心,爷爷相信你说的话。”
白亦同身子不断颤抖,我知道这不是他情绪上的颤抖。
而是身体有什么反应般的,不由自主的颤抖。
我缓缓起身,“要进屋子歇一会再走吗?”
白亦同微微摇头,“不要,我怕我突然变成丧尸。”
我摸着白亦同的头呢喃着,“孙,乖孙……”
孙悦走到我的身旁把我从地面上扶起。
孙悦拍拍我的后背,“让我抱抱咱孙。”
我起身走向儿子和儿媳,示意两人在孙悦抱完白亦同后,他们两人也去抱一抱。
我还没转身便注意到白柏和白瑶瞪大双眼。
两人同时大喊:“妈!”
我也转头看去,白亦同面色狰狞不断用力撕扯着孙悦的脖子。
见此一幕,我也大喊一声,“老伴!”
孙悦声音微弱,“别……别过来!”
说罢,孙悦用尽力气抱着白亦同推出大门。
地面上也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白柏刚想出门拉住两人。
孙悦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关门……家里的菜……够吃……”
白柏转头看向我,我强忍心痛咬牙道:“关……关门!”
白柏和白瑶不忍的看向外面,重重地关上房门。
我半跪在地,小声啜泣。
说不心痛那是假的,和我生活半辈子的人就这么死在我面前。
还是被亲孙子咬死的,谁能不心痛。
转瞬之间我失去了媳妇和孙子。
转瞬之间白柏和白瑶失去了妈和儿子。
我忍痛关门是为了顾全大局,若不关门我们一家都要死在这里。
可转念一想,如果放任两只丧尸在外面游走。
明天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我强忍悲痛,看向儿子,“我们两个拿着铁锹,把他们拍死吧,别让他们残害村里的人。”
白柏转身抓着我的衣领问:“那是我妈和我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为了村子里的那群白眼狼,你要亲手杀掉我妈和儿子?”
我再次强忍泪水,“这是迫不得已,若随了外面这两只丧尸,整个村子都被感染,我们怎么出村子?”
“你没听我儿子说吗?”白柏朝我吼着,“外面不一定有村子安全!”
我也抓着白柏衣领,“所以我们更要将这两个丧尸除掉,现在我们的村子不安全!”
如果外面这两只丧尸看到外面有外出的村民,一定会扑上去将他们感染。
到时候,就像白亦同说的那样,村子里的丧尸也会指数型增长。
白柏转过头,毅然决然地对我道:“要杀你自己去,我不去!”
我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第一是下不去手,第二是不敢。
我这已经老了的身子骨,双拳敌双手都够呛,更别说双拳敌四手。
一旁的白瑶没有说话,不知她是吓坏了亦或者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我静静地看向如隔世般的铁门,心如刀绞。
杀掉他们两个,我不忍心。
不杀他们两个,村民危险。
村民若被感染,我们危险。
这已经形成闭环,若不将闭环打破,整个村子会陷入水深火热中。
我看向无动于衷的儿子和呆若木鸡的儿媳。
一狠心,我拿起一旁的铁锹就要出门。
白柏则上前一步拦在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