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烈的痛感是表现不出来的。
只觉得大脑好似短路，双眼渐渐模糊。
晃动一下脑袋，不能晕，绝对不能晕。
再去掉一层腐肉。
一点点黑血流出。
黑血流干以后，鲜血渗出。
李象如释重负松开匕首，匕首掉在床上。
他晕死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象醒来，哼叫一声双手死死掐著小腿，这样能减轻一些痛苦。
小腿处已经包好。
王寒神情麻木的看着李象。
不知道他如何忍着惧怕帮李象绑患处。
等到疼痛感缓解，李象才有精力思考该怎么办。
他能弄出酒精，现在弄酒精不会有任何作用。
想到王寒今天弄回来几个烂桔子。
穿越前他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例如用桔子制作青霉素。
制作方法不难，能不能有用只能赌。
不是每次制作出来的青霉素都管用。
“从枕头下摸出两文钱。”
你去买一张大饼。
“我有钱。”王寒没有接，从怀里掏出几文钱。
在李象眼前狠狠炫耀一番，这辈子第一次有这么钱。
“我去买。”
转身出门，碰到县令来到门口，差点吓死。
忙退到床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县令不会来打自己吧？
李象现在有伤，他可不能被打，李象没人照顾怎么办？
“能不能过几天再打。”小声祈求。
县令抱拳。
“本官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不要怪罪。”
“谢县令网开一面。”
李象抱拳，若非县令留手王寒绝对无法活着回来。
县令暗暗打量一眼房间，看到桌上那几个生出绿毛的桔子。
他有些心疼李象，也许是对李家忠心的表现。
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让李象过得好些。
哪怕东宫不悦他也有这种一时冲动。
看一眼李象的腿，布上渗出浓白色，还有一点点血色。
“小兄弟可需要什么？”
打算力所能及帮忙。
“桔子是我捡得，跟李象没有关系。”
王寒挡在县令眼前，很害怕，不退半步。
县令微微一笑，王寒此子很不错，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强上百倍。
“本县未曾见过这里有桔子，你的案子已结案，无罪。”
拍了拍王寒的肩膀。
王寒觉得暖洋洋的，咧嘴一笑。
碰到好人了。
县令又道：“小兄弟腿伤恶化因案件，与本县有些关系，本县每日派人来送吃的，直到小兄弟恢复如初，告辞。”
不等李象回答县令已经离去。
王寒转身看着李象。
“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好？”
很不适应县令这样。
李象很快明白为何，忠于李世民的人多如星辰。
县令应该是其中之一。
“早点睡，明天去买饼。”
说著向床里面挪动身体，给王寒让出一块地方。
王寒也不客气，躺下，片刻鼾声如雷。
未走远的县令听的清清楚楚。
眼角夹着一朵泪花，摇摇头。
“真是两个孩子，这也能睡着。”
看一眼开元寺。
圣君治下也藏着如此肮脏的手段，他决定上报。
一只白鸽在黑夜中飞出寺庙，格外显眼。
县令心悬了起来，能猜到一定是劼一向东宫汇报情况。
脚步匆匆向县里走。
他要回去写奏折，将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陛下。
一过去。
清早，寺钟三响。
王寒起床抓两把粟米放进陶锅中，点燃灶火后向县里跑。
他要去买大饼给小象吃。
草房内。
李象手拿烂桔子，用刀挑上面的绿毛，不敢有一丝懈怠。
这关乎他能否自救。
真不想再做一世瘸子，真的好辛苦。
“奉县令命令来给你送出的。”
差役站在门口道。
李象放下匕首道谢。
差役放下东西离去。
王寒正巧回来躲开差役，等他走远王寒才敢进草房。
“吃饼。”
将大饼递到李象面前，咽一口口水。
“等我腿好以后，我们一起挣钱。”
李象接过饼。王寒一脸神往，傻笑一声，以后有钱天天吃大饼。
擦一下嘴角流淌出来的口水重重点头。
李象把刚刚从桔子上挑出来的绿毛放在饼面上。
摆满以后将饼盘放在床下。
剩下只有等待。
还要找个小白鼠做试验品。
床底下有一支短弩，这他离开京城之前李世民送给他的玩具。
顺手拿出来。
王寒双眼冒光，这把弩箭真精致。
“你想吃肉吗？我用这把弩能射到大鸟。”
这是王寒强项，作为一个资深小乞丐他什么都吃，最喜欢吃的就是鸟。
放在炭火中烧熟，那叫一个香。
“找些树枝来。”
李象检查弩，发现可以用。
这可不是射鸟的，鸟不能当小白鼠。
射那个劼一，用他检测自己做的青霉素。
别以为李象不知道他的腿为什么会这样。
是他将李象引到布满荆棘的地方，也就是在那里腿被有毒荆棘刺伤。
并没有得到及时救治。
王寒拿回树枝。
李象开始制作箭矢。
三支箭矢做好。
“你敢不敢射劼一。”
李象神色凝重，这件事非常危险。
王寒一瞪眼。
“敢，他跑不过我。”
强撑著，表现的勇气十足。
“你不要怕，劼一有个习惯，晚上会起夜，你射他以后去山上藏起来，有这把弩你在山里饿不死。”
李象把弩递给王寒。
王寒眼神坚定重重点头。
他曾蹲在开元寺内要过饭，清楚劼一住在哪里。
“我现在就去。”
打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到晚上劼一出来他就射。
“射他腿。”
李象看一眼自己的腿，此仇当百倍奉还。
“射他腿。”
王寒重复一次，突然想到什么拿着匕首跑出去。
再回来带回来一个木棍，顶部还有歪枝。
“这个你拄著，那里有粟米，我走了。”
头也不回离去，他知道此去十分危险，他还要做。
给小象报仇，劼一暗中坑害小象多次，别以为王寒什么也不懂。
李象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能否顺利逃离。
“要让劼一紧张起来，让他如履薄冰才会精神疲惫。”
从枕头下拿出一只哨子，轻轻的吹。
一炷香后，一个小和尚在门口探头探脑。
“你叫我做什么？”
小和尚年纪比李象稍大些，在寺庙内干最脏最累的活。
并没有进屋，他身上的气味不好闻。
“帮我个忙，布包内的粉末放进劼一饭菜中。”
李象将一个小布包丢给小和尚，他名辩机。
辩机犹豫一下，心中惊喜，立功的时候来了，不枉博得李象信任。
“放心。”
摸一下怀里。
“听说你受伤了，这个送给你，不是偷得，方丈给我的。”
掏出一个青苹果丢给李象。
李象接住并没吃，目送小和尚离去。
眼中轻蔑之意一闪，他们真以为自己九岁吗？
他们不知道身有残疾的人特别敏感吗？突如其来的好不会多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