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追上李世民所在马车。
车门开，李世民坐在马车内注视李象与长孙涣。
太监去扶李象。
“长孙涣你也跟着朕去避暑山庄。”李世民道。
甩手丢给长孙涣一个小金象。
看到小金象长孙涣急忙低头，额头冷汗直冒，这是李象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圣上手中？
双手接住瑟瑟发抖。
“你还算是一个合格的表舅，启程吧。”
李世民道。
并没有追究。
车门关上。
李象见角落有药箱，拿出来开始捣鼓。
“丝绸呢？”
看向太监。
太监忙去拿。
“剪刀，在找一块铁条，弄一盆温水一盆沸水过来。”
李象说著继续往外拿东西。
很快太监将一切准备好，甄权跟着太监进入。
跪坐在角落看着李象捣鼓。
将剪子丢进沸水中，又将铁条做成的镊子丢进去。
片刻后取出，冷却后用剪子把丝绸剪成布条，放在托盘中，这才看向李世民的脚。
轻轻解开布条，将脚放进温水中。
李世民眉头拧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静静的看着李象忙碌的身影。
泡一会以后李象开始换药。
先用镊子清理伤口内残留的白色胶状物，后将丝绸条一点点送进伤口内部。
几处伤口全部塞满丝绸条以后，再用白布包裹李世民的脚。
给李世民换完以后给自己换。
“为什么不用丝绸？”
甄权小声问道。
“太滑，容易掉。”
李象绑好布条后整理用品。
“弄一个铜水壶，一节竹子。”看向太监道。
扫一眼李世民，发现李世民眼神非常奇怪。
一怔，这眼神什么意思，含情脉脉？
李世民忙收回目光，李象越来越像观音婢，忙碌中的身影很像观音婢。
为了不让李象误会，李世民轻声道：“你祖母在世时也曾为朕治伤。”
李象这才明白过来。
“等您好了我们去祭拜祖母。”
知道李世民思念祖母。
李世民含笑点头。
这时太监送来铜壶，李象直接在马车内开始蒸馏酒，好在这里够大，后面还有一张床。
将蒸馏出来的酒精交给太监。
“所有地方都要擦。”
想了想看向甄权。“他也要擦。”
甄权脸上褶子一颤，这孩子真记仇啊。
李象才不管他怎么想，将所有工具用酒精消毒后爬到床上躺着。
甄权向李世民求助。
“擦干净些。”李世民道。
祖孙二人一个德行。
甄权只能照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只当这是小屁孩的报复。
半天过去。
李世民与甄权下棋，李象趴在窗口看着外面。
这段路他曾经走过，在封闭囚车内。
那时候父亲李承干在车里发疯，口中念叨著不甘心，不服气。
那年他六岁，蜷缩在车厢角落，透过缝隙看着车外。
再回想起依旧忘不掉那时候的感觉。
好像被塞进井里，害怕，无助，彷徨。
李承干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从未考虑过他发疯会吓到孩子。
有些官员该死，每到一地，当地官员都会在马车旁边故意说话刺激父亲，最后父亲彻底崩溃，吐血以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报仇的机会来了。”李象心里想着。
视线内有人背着包裹，举步维艰走着。
“你们看。”
李象道。
李世民看向窗口，眼神微凝。
越往前逃难百姓越多，一群士兵冲过去驱赶，很快这些百姓消失在李世民视线内。
“怎么可以欺负人，我要跟他们拼了。”
李象绷著脸，爬到车门处就要下去。
“回来。”
李世民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象满脸不甘坐在门口。
“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名巡察使分赴四方，考课地方官，无能者杀，无功者贬，无为者发配。”
李世民语气冷幽幽的道。
这是震慑天下的手段，如今他重病，有些人已经开始不老实，让圣旨染血才能震慑天下。
告诉天下人，朕依旧在。
看向李象又道：“可曾听闻秦始皇巡视天下。”
李象点头。
李世民再道：“天下以为秦垂垂老矣，秦始皇用行动告诉天下人，朕依旧在。”
耐心教导李象，又似是长辈在孩子跟前炫耀知识。
李象双目瞪圆，满脸期盼等待李世民多说些。
并没有卖弄自己知道的坏李世民兴致，给足李世民情绪价值。
李世民捻了捻胡须，心中暗暗得意，曾经在观音婢面前炫耀总能让成就感翻倍。
“您也是在震慑天下？祖父威武。”李象吹捧道。
“哈哈哈。”李世民大笑，坦然接受，从来不认为自己好大喜功，虽然这是老人通病。
吹牛麻，当吹，自比秦皇汉武，当比，前人就是用来比的。
甄权心里暗暗无语，作为经历过改朝换代的他，当然清楚帝王什么德行。
越到晚年越是期盼被天下人认可。
不断问自身功绩，生怕史书漏记一笔。
李世民正欲说，太监送来一封奏折。
坏了李世民兴致，接过奏折。
原来是李治想要将长孙涣与房遗爱留在长安，问李世民是否同意。
“准长孙涣与房遗爱留”
李世民道。
李象心中一动，房遗爱留在长安？
不对劲，李治一定要谋划什么，想到高阳公主李象很快明白为什么。
他不敢对房玄龄做什么，一定会想办法让房玄龄听话。
“祖父，我没人背着。”
李象不等李世民说完，开口道。
甄权心中一惊，李象与太子争？
李世民看向李象。
想到长孙涣背着李象那一幕，一定是舍不得长孙涣，很喜欢让长孙涣背着。
心中犹豫该不该让长孙涣与房遗爱留下。
“长安人才济济。”
李象小声嘀咕。
李世民心中一动，李治为什么留下二人？
脸色有些不好看，猜到什么。
长孙涣与房遗爱，一个是长孙家的弱点，一个是房家的弱点。
看来他是想以此与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谈条件。
刚掌权就敢如此？
眉头舒展开，有些欣慰，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手段。
心中又有些许不快，自己还没老，他有些急。
看向甄权道。“爱卿以为该如何？”
李世民喜询问官员，多年养成的习惯，谁让他身边能臣无数。
甄权心里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不是李世民第一次问。
片刻后道：“长孙涣意在求医，回去怕是心有不甘。”
回答的很谨慎，不给答案，只说原因，剩下让圣上自己去想。
李世民笑了笑。
这正是他需要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