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王寒。
王寒像是没事人一样，整理马车内乱七八糟的东西。
抬头与李靖的目光正好对上。
“怎么了？”
王寒道。
李靖心中一叹，王寒不着急？
这让他很不是滋味。
喜欢王寒就是喜欢他的品德。
他这辈子最喜欢德这个字。
长子李德誉，次子李德奖。
长子与李承干关系匪浅，因造反案被牵连，被发配。
日子过得不错。
大唐还没人敢为难他李靖的儿子。
李世民很不给面子，居然按个发配罪名。
李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满。
“你不担心你的兄弟？”李靖声音很低沉。
王寒挠挠头。
“担心小象做什么？我们长这么大都是他担心我，放心吧。”
想了想决定炫耀一番自己的兄弟。
“你给自己开过刀没？我当时被吓晕，老狠了。”
说到此处王寒浑身一个激灵，现在想想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李靖目光变得柔和。
原来如此。
王寒不是不担心兄弟，而是对兄弟有绝对的自信。
在他心里小象应该天下无敌。
“启禀军神，河边发现一只鞋子。”
随从道。
李靖快步下马车直奔河边。
距离这里仅有一里，在河边真的看到鞋子。
心一沉。
看来李象与杀手双双坠河。
河面突然泛起水泡，接着一个脑袋从水里伸出来。
“跟我比耐力？我憋死你。”
李象呸一口骂道。
“那是，小象能拖着伤退走三里地不倒，这人脑子不好使跟你比韧性。”
王寒鼓吹道。
比李象还要骄傲。
李象游到岸边。
“你裤子呢？”王寒道。
李象手指水面。
在车夫那里。
不久前马车飞快行驶。
李象找准机会从窗口钻出去。
车夫见此弃车追李象。
二人一追一逃来到河边。
李象跳入水中，车夫紧随其后，双手死死的拄著李象裤子。
打算将李象淹死。
李象被拖入水中。
车夫是死士，脚在水底画圈，用水草缠住脚，打算与李象同时葬身河底。
李象挣脱不开，等车夫彻底死去手才松开。
无法再抓住李象的腿，只能抓住裤子。
李象这才脱掉裤子出水面。
“哈哈哈。”
李靖开怀大笑。
“走。”
笑过后又道。
李象揉揉肚子，吐出几口水，跟着李靖回到马车旁边。
王寒也不再想着走路。
安安静静坐在马车内。
李靖闭目养神，心中暗暗无语。
暗道李象有些笨啊。
他没理解那句近路也跑不过汗血宝马。
不能再提点他。
再说自身就是参与者。
皇家事绝对不能参与。
夜晚，三人来到一个村庄。
村正很热情款待三人。
一大盆粟米团。
也不吃，看着李象与王寒一个个用手抓过去往嘴里塞。
“老哥从哪里来？”
村正看着李靖道。
“长安。”李靖道。
他没有隐瞒的习惯。
村正不再问。
这时候村正夫人端进来一盆野菜汤。
给两个孩子各自盛一碗。
“老哥怎么不吃？”妇人道。
李靖笑而不语，心中开骂。
他们不知道人一旦上了年龄以后不能乱吃东西吗？
不知道登东费力吗？
登东就是上厕所。
村正猜到李靖的难言之隐会心一笑。
都懂。
这也是李靖现在很少骑马的原因，骑马太久会加重难言之隐。
饭后。
李象走出房门。
村正在院中喂鸡。
又向土坯房顶上扬一把草籽。
几只鸽子落在房顶啄草籽。
李象看到鸽子狂喜。
近路也跑不过马，鸽子可以。
只要有鸽子就能通知李泰自保。
哪里有鸽子能飞向均州？
想到这里李象背着小手在院中踱步。
眼珠不停的转动，思索著怎么办。
“房玄龄。”李象止住脚步道。
房玄龄知道李泰在均州重病，他一定有办法联系均州。
不敢耽误，进屋找到李靖。
“我要回长安一趟。”
李靖点头，丢给李象一根马鞭。
李象快步走出院子，昆仑奴牵来马匹。
扶著李象上马。
第一次骑马，马很听话。
李象不敢用马鞭，只能用双腿夹住战马腹部。
战马快步向前。
李象向后佯。
很快稳住身形。
李靖走出房间。
背着手看着李象背影。
这是一匹老马。
此地距离长安也不远，三个时辰足够抵达。
若是明天一早能将鸽子放出，或许还来得及。
若是过了明早。
怕是无力回天。
李象背影消失，李靖回去休息。
李象半夜来到长安城。
此时早已宵禁，城门紧闭。
好在李象知道狗洞。
进入后。
向房家跑。
天已经开始亮，李象暗暗焦急。
时间就是生命。
再晚一点所有谋划前功尽弃。
终于跑到房玄龄府邸。
赶忙敲门。
很快门口。
李象直接往里面闯。
“我要见房玄龄。”
家丁只是嘴上阻拦，并没有驱赶。
他虽不认识李象，可长安规矩不能小看任何人。
夸张的说，丢一块石头可能砸死一个四品官员。
房玄龄听到吵闹声披着衣服走出来。
见来人是李象。
挥退家丁。
“跟我来。”
带着李象来到书房。
书房案牍上放著一只笼子。
笼子内是一只鸽子。
“老夫还以为不需要它。”
笑眯眯的看着李象。
他早就猜到李治会有所动作。
早就猜到李象要与李治抢时间。
李象坐下，磨墨。
开始书写。
“小心，活过这几天你就有机会。”
写完。
卷成一个卷后塞进鸽子脚脖处圆筒内。
又提笔开始写。
写下气死你三个字后看向房玄龄。
“还有鸽子吗？”
房玄龄点头。
吩咐一声。
很快家丁又送来一只普通的鸽子。
将纸塞进小桶内后，将两只鸽子分别放在袖口内。
离开。
天空未见太阳，已经又开始有光线。
李象放飞普通鸽子以后迅速向城外走。
爬出狗洞以后太阳刚好升起。
李象迅速拿出手中鸽子放飞。
看着鸽子飞远。
李象一屁股坐在地上，抢时间真累。
喘几口粗气以后，上马。
战马飞奔。
与此同时。
东宫。
六率之一手握一只鸽子来到李治身前。
李治一夜未睡，神情有些憔悴。
六率之一当着李治的面从鸽子脚下竹筒取出纸卷交给李治。
李治一挥手，六率离开。
回到书房，冷冷一笑。
真是天真，真以为鸽子就能无声无息离开长安吗？
摊开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