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信息的碎片涌入脑海,王座周围的冰面开始剧烈的震荡,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呻吟,仿佛亘古冻结的骨骼在不堪重负地摩擦。
更多的暗金色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血管网络,从基座底部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周围数百米的冰面。
裂痕深处涌动着粘稠如汞的暗金色能量流,散发出令人悸动,介于“神圣”与“亵渎”之间的矛盾气息。
环形地带外围,那些原本寂静稀疏的冰墓,此刻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
赤红如凝固的鲜血,苍白如万古寒髓,幽暗如吞噬星光的深渊,墨绿如腐败的生机色彩各异,却都蕴含着恐怖规则之力。
墓中封存的,不仅仅是意识残响,更像是被“判决”瞬间,连同存在本质一起冻结的痛苦标本。
此刻,它们被基座强行唤醒,发出直达灵魂层面的凄厉尖啸!
一道道粗壮的光柱,裹挟着无数挣扎扭曲的虚影和破碎的规则符号,如同百川归海,又像被拖拽向刑场的囚徒,疯狂汇入王座。
王座贪婪地吞噬着这些力量,其表面流淌的暗金光芒愈发炽烈,体积仿佛都在缓缓膨胀,散发出越来越沉重的威压。
王座上方,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荡漾。
在那扭曲的中心,一个巨大到遮蔽了众人头顶大部分视野的天平虚影,正从无到有,一点点“编织”出来。
它并非金属,而是纯粹由不断流转变化的暗金色规则符文构成,每一个符文都闪烁着冰冷而绝对的理性光辉。
天平的结构复杂到超越了凡人几何的认知,充满了多维度、非线性的叠加态,仅仅是注视,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在窥视宇宙运行的根本法则之一。
天平的左端托盘空空如也,却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法则意味。
而右端的托盘尚未完全凝实,但其无形的“砝码挂钩”,已经牢牢锁定了任坚,以及他身后每一个队员的存在!
一股无法形容,也无法抗拒的“称量”与“裁决”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被置于绝对理性的显微镜下,过往的一切行为、意念、选择,乃至血脉中潜藏的因子、灵魂沾染的因果、未来可能的轨迹都被这股力量无情地抓取、分析、评估,试图贴上“功过”、“价值”、“污染程度”、“秩序适配性”等冰冷的标签。
“呃啊——”徐乐最先承受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本质正在被这股力量剖析为“对既定寂灭秩序的微小扰动”,并被打上“潜在不稳定因素”的标记。
沈惊鸿脸色惨白如死,她的「除祸」能力在此刻反而成了负担,因为她清晰地“看到”,那股裁决之力正试图将她判定为“携带未净化的‘祸’之概念,可能污染终末归墟的纯粹性。
李无敌的守护、陈压星的野蛮力量、白芷的时间波动、阿赤的空间感知、尚义的火焰他们所有的非凡特性,都在被这股至高法则无情地“称量”和“定性”,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等待被分类处理的“材料”或“残次品”!
“它要把我们也‘判决’掉!变成那些冰墓的一部分!”白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她的「时间」感知让她比其他人更清晰地“看到”,一旦被完全锁定、完成称量,他们的时间线将被强制收束、定格,然后像那些冰墓一样,被剥离、封存、成为这片“归墟之地”永恒的能量砖石!
“不能让它完成‘称量’!”任坚的怒吼在灵魂层面炸响,压过了那无形的审判潮汐。
他同时也感到自己的思维,都在这种审视下变得滞涩,左臂伤口的灼痛达到了顶点,那“契约印记”仿佛受到了同源,但更高阶力量的“召唤”与“审视”,既渴望靠近,又本能地抗拒被同化。
意识海中的昊天塔,早已不再是温和的悸动,而是如同被狂风席卷的孤灯,疯狂摇曳,塔身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极其复杂的情绪:朝圣般的敬畏、深切的悲伤、对被“判决”命运的恐惧、以及一丝连它自己似乎都不甚明了的抗争意志!
“等等抗争?”任坚捕捉到了这丝稍纵即逝的情绪。
昊天塔在抗拒这“判决”?为什么?因为它也曾与这力量有关?或者,它本身,就是这“判决”体系的一部分,甚至关键的一环?
危机关头,先前那震撼灵魂的画面再次闪过——破碎苍穹下,那座统御诸天、散发无上威严的“裁决之塔”虚影,与手持权柄的伟岸身影
那塔的轮廓,与他意识海中的昊天塔何其相似!不,不是相似,简直就像是一个缩微的、沉寂的、甚至可能是残破或未完成的版本!
“这昊天塔与那远古的“裁决之塔”,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谁?那个被给予塔的小孩又是谁?!”
一念至此,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任坚不顾灵魂几乎要被审判之力撕裂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意识,疯狂地沉入灵魂最深处,不顾一切地撞击甚至叩问那座剧烈震颤的昊天塔!
“你想要什么?!共鸣吗?去和那王座、那天平共鸣,完成你的‘使命’?还是需要力量?把我吸干,去对抗它?又或者”任坚的意识在咆哮,带着绝望中的孤注一掷,“你也想终结这一切?!终结这该死的‘判决’,这永恒的‘归墟’?!”
仿佛被这直指核心的叩问击中,昊天塔的震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嗡————————!!!
一声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浩大嗡鸣,直接在现实与灵魂的每一个层面震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未能反应的刹那,昊天塔的虚影,竟然强行冲破了任坚意识海的束缚,在他头顶上方显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