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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之威,恐怖如斯。
程默和董超雄如同两匹脱缰的野狗,一路火花带闪电,撞翻了三个卖糖人的摊子,吓跑了两条对着叫的野狗,终于在定国公府门前刹住了车。
两人扶著朱红色的大门,呼哧呼哧喘得跟风箱似的。
“姐!我亲姐!你在哪儿啊!”程默还没进门就扯著嗓子嚎了起来,声音之凄厉,让门口站岗的护卫差点以为世子爷被人追杀。
董超雄也扯开破锣嗓子助阵:“胜男姐!救命啊!我们需要你的锤炼!往死里锤炼那种!”
府里的下人面面相觑,这两位爷今天又抽什么风?前段时间被大小姐那套边军锤炼法操练得哭爹喊娘,绕着院子蛙跳时还在偷偷骂街,今天怎么还主动送上门求虐了?
正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程胜男听到这鬼哭狼嚎,柳眉一挑,将手中那柄夸张的巨剑“铿”一声插进青石板,抱着胳膊看着两个弟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干什么?皮又痒了?”程胜男语气不善,她今天心情本来不错,不想动手。
“不!姐!我们是真心求教!”程默冲到近前,双眼放光,手舞足蹈地开始描述,“姐!你没看见!太帅了!太霸道了!就那个,那个穿黑衣服的同知大人!‘啪’!就那么一下!两个七境!跟拍苍蝇似的!直接就趴了!我的亲娘咧!”
董超雄在一旁疯狂点头,胖脸激动得通红:“对对对!胜男姐!我们悟了!以前是我们不懂事!摸鱼是没有前途的!我们要变强!要像那位大人一样,一巴掌拍死…不,是维护京城治安于弹指之间!”
程胜男听着他俩语无伦次的描述,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是受了刺激。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想让我往死里操练你们?”
“对!往死里练!”程默和董超雄异口同声,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宫。
“不怕苦?”
“不怕!”
“不怕累?”
“不怕!”
“不怕被我打断腿?”
“不…啊?”两人一愣,随即把心一横,“只要还能接上,就不怕!”
“好!”程胜男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下狠手”的兴奋,“有觉悟!那今天就开始‘地狱十倍加练计划’第一课!”
她指了指演武场角落那两个明显是新打造、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巨型石锁:“看到那对‘小可爱’了吗?每人先举个五百下,热热身。”
程默和董超雄看着那比董超雄腰还粗的石锁,咽了口唾沫,但一想到那位同知大人拍苍蝇的英姿,顿时豪气干云!
“干它!”
两人嗷嗷叫着冲上去,撅著屁股,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把石锁提离地面一尺,然后“哐当”一声又砸回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哈哈哈!雄大,你不行啊!”程默虽然自己也够呛,但不妨碍他嘲笑队友。
“程哥你别光说!你举一个我看看!”董超雄不服。
于是,演武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两个纨绔世子,对着两个巨型石锁龇牙咧嘴、哼哼唧唧,举一下歇三下,嘴里还不停互相嘲讽,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程胜男在一旁看得直乐,顺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支细长的教鞭,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屁股撅那么高干嘛?准备用屁股举吗?腰腹发力!”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抽在程默撅起的后背上。
“哎哟!”程默惨叫一声,差点扑到石锁上。
“董超雄!你那是举重还是便秘?气息要稳!内息跟着走!”
“啪!”又一鞭子,抽在董超雄抖个不停的身上。
“嘶——!”董超雄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在程胜男“爱的鞭策”和两人互相“精神鼓励”(其实就是对骂)下,这五百下石锁总算是“糊弄”完了。两人瘫在地上,如同两条离水的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姐…十倍…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程默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这才哪到哪?”程胜男笑得像只小狐狸,“接下来,‘边军铁王八阵’对练!你俩,互殴!不许打脸,其他地方随便!直到一方求饶为止!”
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服”和“你小子刚才嘲笑我很爽是吧”的火花。
“雄大!受死!”
“程哥!看拳!”
两人顿时如同两个滚地葫芦,扭打在一起。你给我一个绊子,我给你一个肘击,毫无章法,全是市井流氓打架的招式,嘴里还不停:
“吃我一招‘黑虎掏心’!”
“看我‘神龙摆尾’!”
“你掏的是我胳肢窝!”
“你摆尾用的是屁股!”程胜男在一旁看得扶额,这哪是武道对练,这分明是泼妇打架!不过…看着两人虽然狼狈,但眼神中的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和互相坑害的欢乐(?),她倒是挺满意。至少,态度是端正的!
最终,这场“互殴”以两人同时力竭,互相掐著对方脖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告终。
“服…服不服…”
“不…不服…你先松手…”
“你…你先松…”
二人终于停下了。
休整片刻后,两个穿着铁刺背心,行动迟缓如同真正铁王八的家伙,再次扭打在一起。这一次,每一下移动都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次碰撞都因为背心上的钝刺而格外“深刻”。
“嗷!雄大你轻点!顶到我了!”
“程哥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肘击全打在我背心刺上了!”
“废话!这叫模拟真实战场环境!姐说的!”
“那我也不客气了!看招!肉弹战车!”
“我躲!哎哟…腰闪了…”
程胜男在一旁,手里的那支教鞭,时不时精准地抽在两人动作不到位或者偷懒的地方,嘴里还冷嘲热讽:
“没吃饭吗?早上那股劲儿呢?”
“速度!七境高手会给你们时间摆造型吗?”
“董超雄!你的下盘是豆腐做的吗?稳住了!”
“程默!眼神凶有什么用?拳头要跟上!”
演武场上,顿时充满了“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沉重的喘息声、吃痛的闷哼声以及程胜男毫不留情的训斥声。路过的下人纷纷绕道,心中对两位世子爷抱以最深切的同情(以及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
程胜男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俩:“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两人这才松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饥饿感。
“雄大…”
“嗯,程哥…”
“我好像…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我觉得…我能吃下两头…还得加十笼包子…”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对未来的憧憬,更有一种“我们虽然菜,但我们敢想敢干还敢作死”的独特欢乐。
于是,定国公府的晚膳时分,下人们就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两位世子爷如同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般扫荡著桌上的饭菜,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讨论:
“程哥,你说…咱们练到七境,要多久?”
“管他多久!练就是了!下次再遇到那种在城门口打架的,不用同知大人出手,咱俩就给他按地上罚款!”
“对!罚他个倾家荡产!”
…
…
程破军和董千里两位老爹又站在两座公府相邻的院墙上,偷偷看着这一幕。
董千里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老程,孩子们…终于懂事了啊!”
程破军嘴角抽搐:“懂事?我看是作死的能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不过,挺好,总算有点老子当年的虎劲儿了!”
神京的夜空下,定国公府的演武场,注定将成为两位又菜又爱玩的世子爷,梦想开始的地方。
而他们的镇武司“罚款摸鱼”生涯,似乎也即将注入一股清奇而欢乐的“奋斗”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