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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的“反相亲作战计划”非常简单粗暴——让自己变得“日理万机”,忙到脚不沾地,忙到程夫人都不好意思打扰他!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朱雀坊百户所的画风陡然一变。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王猛!”程默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眼神锐利,“昨日东市第三家猪肉铺的幌子,颜色似乎过于鲜艳,有碍观瞻!你,立刻带人去核查,若有违规,当场责令整改!态度要强硬!”
王猛一愣,挠头道:“总旗,那幌子都挂了三年了,就是块红布…”
“三年怎么了?规矩就是规矩!”程默义正辞严,“细节决定成败!我们镇武司维护法纪,就要从这些细微处着手!快去!”
王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唬住了,连忙带人去了。
程默又看向另外几个校尉:“你们几个!去把朱雀坊所有水井的位置、深度、维护情况给我登记造册!形成文书!本总旗要全面掌握辖区内的民生细节!”
校尉们面面相觑,登记水井?这好像不是镇武司的活儿吧?
“还愣著干什么?”程默板著脸,“水乃生命之源!万一有歹人投毒,或者井壁坍塌,危及百姓安全,我们镇武司能袖手旁观吗?这叫防患于未然!体现了我们心系百姓的拳拳之心!懂不懂?”
校尉们被他一套套大道理砸得晕头转向,只能领命而去。
董超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凑过来低声道:“程哥,你这…演得有点过吧?登记水井?你咋不去数蚂蚁呢?”
程默偷偷踢了他一脚,低吼:“你懂个屁!这叫营造努力工作的假象!不,这就是努力工作!总之,你给我配合点!”
董超雄恍然大悟,小眼睛一转,立刻进入状态。他挺著肚子,对剩下的人指挥道:“都听见程总旗的话了吗?我们要把朱雀坊打造成神京治安的样板坊!那个谁,你去统计一下辖区内有多少只流浪狗,都给它们登记编号,规范管理!那个谁,你去记录一下每条街的青石板有多少块,有没有松动,及时上报维修!”
百户所内顿时鸡飞狗跳,所有校尉都被派了出去,干的还都是些闻所未闻的“公务”。新上任的石金召百户看着空了一大半的衙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这两位爷的背景和自己怎么升的职,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陪着笑脸:“二位总旗爷…心系公务,体察入微,下官…佩服!”
程默矜持地点点头:“石百户过奖了,分内之事。”心里却乐开了花:对!就是这样!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程默有多忙!
接下来的几天,程默和董超雄带着手下,将朱雀坊里里外外“梳理”了一遍。从商户招牌的尺寸,到路边树木的修剪,再到夜间更夫打更的节奏…事无巨细,都要“规范管理”。罚款单开得飞起,虽然金额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搞得违规商贩们见到那身蓝色官服就头皮发麻。
程默甚至还抽空写了份长达万言的《关于提升朱雀坊综合治安管理水平之若干建议》,准备呈报给千户所,里面充满了“网格化管理”、“常态化巡查”、“精细化服务”等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辞汇,显得格外高深。
这一番操作下来,效果显著。
程夫人几次想跟儿子提相亲的事,都被程默以“公务繁忙,正在撰写重要公文”或者“需即刻前往辖区处理紧急事务”为由堵了回去。看着儿子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的样子(其实是跟董超雄在外面下馆子),程夫人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太过逼迫,只能将希望继续寄托在董夫人那边。
而程默,也在这番“忙碌”中,找到了一种另类的快乐。
“看见没,雄大?”程默指著街上一个因为招牌歪了三分而被要求立刻整改的茶摊老板,得意道,“这就叫权威!这就叫影响力!咱们镇武司总旗,说话就是好使!”
董超雄啃著顺手“罚款”来的梨子,含糊道:“是是是,程哥威武!不过…咱们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什么滥用职权!”程默一瞪眼,“我们这是在维护市容市貌,构建和谐神京!格局!注意格局!”
两人正互相吹捧(主要是程默吹,董超雄捧),一个小校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总旗!不好了!西街张屠户和隔壁李豆腐因为摊位界限问题打起来了!王猛小旗已经带人过去了,但那张屠户膘肥体壮,还是个武道三境的退伍老卒,有点镇不住!”
程默和董超雄对视一眼,非但没慌,反而眼睛一亮!
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这种民间纠纷,最适合展现他们“亲民”、“公正”以及“强大”的形象了!
“走!雄大!跟哥去调解纠纷!”程默大手一挥,龙行虎步(自以为)地朝着西街走去,官袍下摆都快甩飞了。
董超雄赶紧把梨核一扔,抹了抹嘴,小跑着跟上:“程哥等等我!这种展现我镇武司春风化雨般执法手段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董超雄!”
两人赶到现场,只见张屠户和李豆腐正被王猛等人勉强拉开,但依旧脸红脖子粗地互相叫骂,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程默分开人群,走到中间,双手负后,官威十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斗殴,成何体统!”
张屠户挥舞著油腻腻的杀猪刀(被王猛死死按住),吼道:“大人!他占了我三寸地界!”
李豆腐也不甘示弱:“放屁!明明是你越界!还想用猪血泼我的豆腐!”
程默皱着眉,看了看那模糊不清的摊位界限,又看了看双方,心中已有计较。他清了清嗓子,运起那丝破军内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区区三寸之地,也值得拳脚相向?尔等可知,北境将士,正在为国戍边,抛头颅洒热血,守护的便是这神京的每一寸安宁!尔等却在此为蝇头小利争斗,对得起那些边军好汉吗?对得起朝廷的教化吗?”
他这番上纲上线的话,直接把退伍老卒张屠户和李豆腐说懵了。周围百姓也安静下来,觉得这总旗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董超雄立刻捧哏:“程总旗说得对!格局!注意格局!你们的目光,要放长远!”
程默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本总旗裁定!以此为界,各自后退一寸半,空出一寸作为公共区域,不得堆放杂物!若再争执,统统带回百户所,按扰乱治安论处!罚款…五十,算了五文!”
各打五十大板,还顺手划了片公共区域。张屠户和李豆腐虽然心里还有点不服,但被程默这又是大道理又是罚款的架势唬住了,只能悻悻答应。
“多谢总旗大人主持公道!”周围有百姓叫好。
程默心中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对王猛道:“王猛,监督他们执行。若有不从,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总旗!”王猛大声应道,看向程默的眼神更加崇拜了。总旗爷不仅破案厉害,调解纠纷也这么有水平!
一场民间纠纷,被程默用“格局论”和罚款大棒轻松摆平。他感觉自己“亲民官”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回到百户所,程默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忙碌战术”简直天衣无缝。既逃避了相亲,又彰显了能力,还收获了民心(自认为),一举多得!
“雄大,看到没?这就是能力!”程默翘著二郎腿,喝着茶,“以后就这么干!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程默,是个一心为公、能力出众、日理万机的优秀总旗!相亲?哪有那个闲工夫!”
董超雄竖起大拇指:“高!程哥实在是高!”
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至于这“忙碌”的泡沫能维持多久,以及董夫人那边会找来什么样的“虎女”,那就不是此刻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程总旗愿意去思考的了。
神京的午后阳光,透过百户所的窗户,照在程默那得意洋洋的脸上,仿佛也在为这位努力“装忙”的世子爷,添加了一抹喜剧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