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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武司”在陈玄同知的雷厉风行下，迅速搭建起了架子，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评定标准、筛选各方报送的信息。
程默的武道监察千户所，作为重要的“数据源头”和“初级过滤器”，也变得愈发忙碌。
而武道监察千户所的门槛就倒了大霉——头天晚上新换的硬木料，第二天中午就被踏出了凹坑。
“程哥，这门是不是风水不好？”董超雄蹲在门槛边研究，“我瞅著像被驴啃过。”
程默难得没接话茬，抱着脑袋，闷不吭声。
累是累了点，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协办”的活儿，水深得很，也乐趣无穷。
各方势力为了能在即将发布的“武道榜”上占据一席之地，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除了正经报送战绩、修为证明外，各种旁敲侧击、曲线救国的手段也层出不穷。
有派人来“咨询”评定标准细节，试图找到漏洞加以利用的；有借着“交流武道”之名，想请监察所官员吃饭喝酒，联络感情的；甚至还有拐弯抹角找到石金召、王猛等熟人，希望能“美言几句”的。
对此，程默的原则是：饭可以吃，酒可以喝，但想让他凭空捏造战绩、或者刻意打压对手？门都没有！——主要是他怕被陈同知知道了，把他吊在勋武门上风干。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些机会，搜集更多有趣的信息，顺便薅点羊毛。
这天，一个自称是“流云剑派”外门管事的人，提着两盒上好的点心，找到了监察所，说是代表门派，向程百户、董百户汇报一下门派弟子近期的“良好表现”，并“请教”一下关于榜单评定的“注意事项”。
程默一边吃著流云剑派送来的蜜饯，一边听着那管事滔滔不绝地吹嘘他们门派弟子如何行侠仗义、尊老爱幼、连扶老奶奶过马路都算作“侠义行为”上报，心里直乐。
等那管事说完，程默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擦了擦手，说道：“贵派弟子品德高尚，令人钦佩啊。不过呢，这武道榜，主要看的还是武道修为和实战能力。扶老奶奶过
马路，精神可嘉，但恐怕加不了分。刘管事，咱们这是‘武道榜’，选的是能打的，不是‘感动神京十大好人’。”
那管事脸色一僵，连忙道：“是是是，程百户说的是。那不知实战方面，有何具体要求？比如，与同境武者切磋，需胜多少场？或者，剿灭山贼土匪，需达到何等规模？”
程默眼珠一转，故作高深：“这个嘛评武司自有标准，我们监察所也不便透露太多。”他拖长了音调，“若是战绩清晰，证据确凿，比如有当地官府盖了红戳的剿匪文书，或者运气好碰上哪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给做个见证，那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程默靠回椅子，翘起二郎腿：“当然‘风评’也是要看的，但得看跟武道沾边的。比如说，剿个匪，抓个贼，收拾几个为非作歹的”他顿了顿，“这种既有真本事，又给朝廷分忧的，评武司的大人们看了，才会觉著——嗯，这小伙子不错，能打，还明事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
那管事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提醒他们要“手续齐全”、“证据过硬”，连忙道谢，并表示会尽快补充相关材料。
送走流云剑派的人，程默对王猛笑道：“看见没？这就叫引导！咱们不承诺什么，但可以告诉他们怎么做更容易被采信。他们为了上榜，自然会去把手续办得漂漂亮亮，这无形中也是帮地方官府做了事，维护了治安嘛！”
王猛佩服地点头：“百户大人深谋远虑！”
董超雄在一旁消灭著那两盒点心，含糊道：“程哥，这蜜饯真甜！下次让他们多送点！”
除了应对这些“咨询”，程默还发现了一个新的“业务增长点”——民间“榜评”与“赌局”的萌芽。
神京城的一些茶楼酒肆，已经开始有说书先生或者自诩“懂行”的人，根据市面上流传的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提前编排起了“潜在榜单”，分析谁谁谁可能上榜，排名几何。甚至地下钱庄也悄然开设了赌局，赌哪些高手能上榜，赌具体排名。
程默得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他甚至还让王猛派人去悄悄收集了几份流传较广的“民间预测榜”回来研究。
“嘿！这帮人，还挺能猜！”程默看着一份预测榜，上面竟然把他姐程胜男排在了六境榜的第五位，把老对头周韬排在了十几名开外，“不过，很多信息都是老黄历了，不准，不准。”
他并没有去取缔这些民间活动的打算也管不过来，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预热和宣传。只要不涉及造假和恶意操纵，有点民间声音，反而能让“武道榜”的关注度更高。
当然，他也留了个心眼，让王猛盯紧点，防止有人利用信息不对称，或者故意散播假消息来操纵赌局，那可就真扰乱秩序了。
就在这纷纷扰扰中，评武司终于发布了第一份官方文件——《关于“镇武司武道榜”评定标准（试行）的公告》。
公告一出，再次引发热议。标准制定得颇为详细和严谨，综合考虑了修为境界、实战战绩、功法特性、对朝廷的贡献与风评等多个维度，并且强调了证据的重要性。
程默仔细研究了这份公告，发现其中很多条款，竟然和他之前“忽悠”那些门派的话术不谋而合，比如强调官府文书、第三方见证等。这让他颇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雄大，看见没？咱们之前的引导，方向是对的！”程默抖著公告对董超雄说。
董超雄啃著新上市的糖葫芦，猛点头：“嗯！程哥永远是对的！”
随着评定标准的明确，各方报送的材料更加规范，也更有针对性。监察所的工作量虽然没减少，但方向更清晰了。程默也收敛了一些“夹带私货”的小动作，毕竟陈同知的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首批榜单的发布，即将到来。那才是检验他们这段时间工作成果，以及引爆整个武道界的最终时刻。
“王猛，兄弟们最近都辛苦了。”程默对王猛吩咐道，“等榜单发布那天，咱们也找个地方，包个场子，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我估计，那天神京城肯定比过年还热闹！”
他已经开始期待，当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高手、世家子弟，看到自己的名字，又或者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份盖著镇武司大印的榜单上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那场面，一定很下酒！程默美滋滋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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