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通天境老者瘫坐在地，望着高台之上那个身影，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空气里还残留着规则之力崩碎的余波，还有天赋结晶（天）那股神明造物的诡异气息，可此刻，这两样能搅动大夏风云的至宝，竟是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东西没了，但是人还在。
所以，真的成了？
没人应声。
没人敢信。
天道镜是什么？那是大夏几代人拿命堆出来的镇国根基，是能映照万里、逆转光阴的无上重器。天赋结晶（天）又是什么？那是遗落神明的手笔，连天道都能侵蚀的邪性造物。
这俩玩意儿，单拎出来一个，都够通天境喝一壶的，结果被这小子一锅端了？
事前的相信，那更多的是一种愿望。
而事后的相信，则是事实。
“你……你现在感觉咋样？”有人强撑着起身，声音里满是忐忑，“没被反噬？没被规则之力撕成碎片？”
说句实话，虽然之前对文子仲吸收天道镜持怀疑态度。
但是要是真说起来，无论是天道镜还是天赋结晶（天），哪儿能有如今的文子仲重要啊。
只不过文子仲是个人，有其自己的主观性。
所以在讨论重要性上，自然不能和东西一块儿对比。
如今文子仲虽然说出了“幸不辱命”，看上去好像是成功了。
但是万一这小子是强撑着怎么办，受了暗伤怎么办？
面对这疑问，文子仲没有用语言回答。
而是采取了行动。
比起语言这难以认定真假的方式，还是行动来的直白。
随着文子仲周身气息不再收敛，而是倾尽全力的放出。
以帝城为核心，一束金光率先从天而落，紧接着就是大夏其余三十五州，每一州所在都有一道金光从天而落。
金光不算太亮，更谈不上辉煌，若要说有什么其他特征，那便是大。
三十六道金光，每一道金光笼罩的范围都有数百里宽，因此即使不算明亮，也是分外清晰。
三十六道金光从天而落，自苍穹而下，广覆于野。
但却不是一往无前的贯穿，而是如同太阳光一般的照射，
天际上有着一层膜，或者说是有了天幕，天幕覆盖全域，硬是在“天外天”和此世之间横插了进去——对折的纸面中夹进去了一张塑料片。
三十六道庞大的金光自天幕而下，天幕好似作为能源供给着力量。
眼前的景象是天幕覆压整个大夏国土，是金光遍地。
在下方驻足的人抬头观看，却只觉得头顶上是群星下凡。
光幕上又倒映着大夏境内的一切，山海皆可见，抬头一眼看去——山野如海，四海如山。
既模糊又清晰。
大夏的众生之前见证过天道镜之威，尽管此刻的场面和那时比不太一样，但是整体看过去完全是大同小异。
一时间，众人只是觉得大夏再度启用了天道镜。
但是为何启用此等重器呢？众人不知，自觉是有什么隐藏在暗处的大事。
一时间既是赞叹于大夏这底牌的气势，又是有心八卦到底出了什么事。
总不能是要和那什么神明打决战了吧？
不能吧，决战这东西是这么容易打的？
不知情况的人思虑纷杂。
而知道情况的人，此刻唯有目瞪口呆。
八位通天境望着高台之上那个身影，望着那覆压大夏全境的天幕与金光，喉咙里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过震惊以至于失声，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发声。
天幕覆国，金光垂野，山海倒映其上——这分明是天道镜的威能！
而就在自己的眼前，此人竟然以一人之力展现出了天道镜的威能。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天道镜，动用五次就能将整个大夏榨干成零，动用一次非举国之力而不能。
但是现在，一个人，区区一个人，展现出了天道镜。
之前说过，武道世界至强者可以做到一人抵一国。
但是那是说的，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一个国家的战力，甚至压过一个国家的战力。
但是现在展示出的却是消耗。
战力相比，有很多种比法，一个神出鬼没的绝顶强者确实可以轻松瓦解一个国家的结构。
可以展现实力击溃数支军队，利用恐惧在面对剩余军队时做到不战而胜。
但是现在是消耗。
需要动用国家底蕴的消耗，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用不了一点技巧的。
说论数值，那就真的只能讲数值。
而现在文子仲展示出的，就是极致的数值，以一己之力展现出了天道镜，就意味着他同样以一己之力扛住了天道镜需要的消耗。
八位通天境虽然如今口不能言，但是目还是能视的。
他们目光死死钉在高台之上的文子仲身上，生怕这是什么幻觉。
不过那道身影如此的清晰，其周身流转的气息也是如此真实的变化着——不再是之前的内敛沉凝，而是如渊似海，浩浩荡荡，竟隐隐与那覆压全境的天幕相连。
天幕之上，山海倒影似流似转，三十六道金光垂落，所过之处，是混沌亦是澄澈。
万物万象，皆映此中。
千变千化，皆显此镜。
天道镜没了，但是若说眼前这景象不是天道镜导致的，就算是见证了全过程的八位通天境都不该拍着胸脯保证。
震惊，疑惑，震惊，欣喜，震惊，好奇……
震惊的情绪无疑是主要中的主要。
“诸位前辈，可还满意。”文子仲主动开口，也是终于将这八位前辈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这是……”有人颤抖着抬手，指尖指向天幕，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顿挫，就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一样。
“他把……天道镜……融了……”有人道出了这唯一的可能。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眼下的情况也只能用这个原因来解释了。
可仔细想想，这所谓的梦中人，用惊醒吗？一开始文子仲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但是忘了，全忘了。
过于惊世骇俗的事情发展，让他们忘记了前因后果，只记得眼前发生了什么，并且依据本能做出反应。
因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八位通天境，在多样的情绪中又掺杂进去了一种新情绪——尴尬……
想想自己刚刚的反应，成什么样子。
一把年纪了，越想越尴尬，真是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