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晚上，哄睡安安后，顾湘和秦凛终于有了片刻独处的时间。
两人靠在床头，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累吗？”
秦凛问，手指轻轻梳理着顾湘披散的长发。
“还好，有妈和你帮忙，好多了。”顾湘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难得的宁静，“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安安都快满月了。”
“嗯。”秦凛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湘湘，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生下安安，谢谢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秦凛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有时候看着你们，觉得像做梦。”
顾湘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我也要谢谢你，秦凛。”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为了我和安安做的一切改变。”她顿了顿，轻声说，“我喜欢看你抱安安的样子，喜欢你给他洗澡时认真的样子……那些都是我以前没见过的秦凛，特别好。”
秦凛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缓缓下移，珍而重之地吻住了她的唇。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安安满月酒，简单请几桌吧？”秦凛商量道，“就请营里几个关系近的战友。”
秦凛的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急切，只有珍视与抚慰。
顾湘沉浸在这份安宁中，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个吻悄然化解。
“好，就请几个走得近的。”顾湘依偎着他，轻声应道，“妈肯定也想热闹热闹，但别太铺张，自家人和几个知根知底的战友聚聚就好。”
秦凛“嗯”了一声，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请炊事班的老班长来帮妈掌勺，就在家里摆两桌，热闹又自在。”
“听你的。”
顾湘完全信任他的安排。她知道，秦凛虽然话少，但做事极其稳妥周到。
几天后，安安满月。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小小的家属院房子里，提前一天就开始了准备。
周蕙是总指挥，秦凛打下手，顾湘则主要负责照看安安，偶尔提点意见。
周蕙特意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新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洋溢着喜气。
“一辈子能有几个外孙满月？该有的喜庆不能少。”
她一边擦拭着桌椅，一边念叨。
秦凛托人从市里买回了新鲜食材和水果，还特意弄来一瓶好酒，说是营长私下塞给他的，让他今天高兴高兴。
客厅里腾出了空间，借来了两张圆桌和足够的椅子。
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摆上了瓜子、花生、糖果和洗好的水果。虽然简朴，但处处透着用心和暖意。
上午十点多，客人陆续到了。
最先来的是营长赵国栋和教导员王振华，两人都是秦凛的老上级和搭档，关系匪浅。
赵国栋嗓门洪亮，人未到声先至：“老秦！恭喜啊！我们来看看咱们的小小兵！”
秦凛迎上去，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营长，教导员，快请进。”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赵国栋提着一网兜红鸡蛋和一套小军装模型，王振华则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和两罐奶粉。
“一点心意，给咱侄子的！”赵国栋把东西放下，目光就四下搜寻，“孩子呢？快抱出来让伯伯看看！”
顾湘抱着穿戴一新的安安从里屋出来。
安安今天穿了周蕙亲手做的红色绸缎小棉袄，戴着一顶同色的小帽子，衬得小脸白里透红，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动着。
“哎哟！这大胖小子！精神！”赵国栋凑近了看，想伸手摸摸又怕手重，只啧啧称赞，“像妈妈，俊！将来肯定也是个帅小伙！”
王振华也笑：“弟妹辛苦了。这孩子看着就结实，好养。”
顾湘笑着道谢，周蕙也忙过来招呼客人坐下喝茶。
秦凛接过安安，虽然姿势依旧带着点军人的板正，但手臂稳稳的，低头看儿子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这模样让赵国栋和王振华看得直乐。
“老秦，没想到啊，铁汉柔情，这回是真见识了。”赵国栋打趣道。
秦凛耳根微红，没接茬，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抱姿。
接着来的是几位和秦凛关系不错的连排长，以及家属院里几位平时和顾湘、周蕙走动多的军嫂，比如李连长家的王姐，张指导员家的刘嫂。
她们都带了礼物，有的是小孩衣服，有的是手工做的小虎头鞋，有的是实用的尿布、小毯子。
王姐一进来就直奔顾湘：“湘湘，恢复得怎么样？气色看着好多了！”
又凑过去看安安，“哎呦喂，这小模样真招人疼！比我家那皮猴子小时候好看多了！”
刘嫂也拉着周蕙的手：“周阿姨，您可真有福气，女儿女婿都这么出息，现在又添了这么个大胖外孙，羡慕死我们了！”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女人们围着孩子和顾湘，交流着育儿经，男人们则坐在另一处，喝茶抽烟，聊着部队里的事，目光却也不时飘向孩子那边，脸上带着笑。
周蕙忙前忙后，招呼这个，照应那个，脸上笑开了花。
对她而言，女儿婚姻幸福，外孙健康可爱，女婿孝顺能干，眼前的这份热闹和认可，比什么都让她感到欣慰和骄傲。
秦凛的父亲早亡，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把秦凛拉扯大，送他参军，看他成才。
如今看到儿子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血脉，她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临近中午，炊事班的老班长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准备开席咯！”
帮忙打下手的两个小战士利落地开始往桌上端菜。
菜式不算奢华，但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
有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四喜丸子、蒜蓉青菜、排骨汤……都是实打实的硬菜，透着军营特有的朴实与热情。
“来来来，大家都坐，别客气！”周蕙作为最年长的长辈，热情地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