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脸……跟您，长的有多像？”
当顾云峥这句充满了无穷暗示意味的话语，落在顾远山的耳朵里时。
他，彻底傻了。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无比的女儿。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像？像吗？
他下意识地开始仔仔细细地端详起了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之前，他不是没有看过。
只是，每一次他都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根深蒂固的厌恶。
所以，他看到的永远都是一个粗鄙不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
可现在……当他，抛开所有的偏见，和厌恶。
用一种，最纯粹的最客观的目光去重新审视这张脸的时候
他，惊骇地发现！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无论是，那高挺的鼻梁。
还是，那紧抿的薄唇。
亦或是那双狭长的不怒自威的……丹凤眼！
都跟他年轻的时候至少有七分相似！
而剩下的那三分……则像极了他那位同样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亡妻！
也就是顾云峥的亲生祖母！
不！不对！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在乡野长大的丫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肖似自己的容貌？！
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再次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失声叫道！
“这绝对不可能！”
“父亲，”
顾云峥，看着他那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笑了。
“您在害怕什么？”
“我……”
“您是在怕我会揭穿一个您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还是说……”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您是在怕那个被您亲手捧上神坛的‘顾峥’。”
“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纵奇才。”
“而只是一个窃取了别人荣耀的……冒牌货？”
“你胡说！”顾远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峥儿他……他是我顾家的骄傲！是我镇北军的……军魂！不容你，在此……污蔑！”
“是吗？”
顾云峥挑了挑眉。
“那敢问父亲。您这位，‘天纵奇才’的好儿子。”
“为何连北蛮一个小小的王子都打不过？”
“甚至还被人家一拳，就给打得差点当场毙命？”
“我……”顾远山，被她一句话给噎得哑口无言！
“而我呢？”
顾云峥，缓缓地走上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已经彻底傻掉了的“家人”。
“一个，被你们所有人看不起的……乡下丫头。”
“却能在三招之内，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耶律洪给踩在脚底下！”
“您不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这，很可笑吗？”
“我……”
“父亲，”
顾云峥不再跟他兜圈子。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那本被她随手放在石桌上的……《女诫》上，轻轻地，拂了拂。
“您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我知道，您早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从我回府的第一天起。”
“从我在听竹苑，单手，提起那桶水的时候。”
“从我在接风宴上，弹奏出，那首《镇北》的时候。”
“从我在朱雀大街上，用一根竹签，击飞双剑的时候。”
“您就应该已经猜到了。”
“不是吗？”
“我……”
顾远山，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顾云峥说的……全中！
他确实，早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只是……他不敢承认！
他不愿承认！他，无法接受！自己那个，已经，“战死沙场”的、被他，寄予了所有厚望的……完美儿子！竟然，会是，一个女人？！
一个被他亲手，抛弃了十六年的……女儿？！
这……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啊！
“父亲，”
顾云峥，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的同情。
“您，知道吗？”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您很可怜。”
“可怜？”顾远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顾云峥点了点头，“您就像一个，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的……可怜虫。”
“你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
“为了所谓的‘军权传承’。”
“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惜将一个，冒牌货，捧上神坛。”
“甚至，还不惜……”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窃取别人用性命换来的……军功！”
“你以为，你这么做，很高明吗？”
“不。”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你只是一个，愚蠢的、可悲的、自私的……懦夫！”
“你！”
顾远山，被她这番，充满了羞辱的话语给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顾云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
这个孽障，说的全都是，事实！
“好了。”
顾云峥，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被自己给彻底击溃的“好父亲”。
她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冷漠”龙椅之上的……
昭明帝。
“陛下，”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您还觉得……”
“我不配，喝您那杯‘壮行酒’吗？”
昭明帝，闻言笑了。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却又无比锐利的龙目，死死地盯着顾云-峥，那张与顾远山有七分相似的……脸。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又凝重。
“顾爱卿，”
他没有，回答顾云峥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转过头。
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傻掉了的顾远山。
“你，给朕说句实话。”
“这个丫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她这身手，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