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在七曜问道塔的第五层——掌源层中，失去了意义。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纯粹的本源道韵如星河般流淌。四种颜色的光晕在虚无中沉浮：李超的混沌灰，紫霞的尊贵紫，韩雪的造化青，云璃的时空银。
千万年，或许更久。
当李超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瞳孔中已没有眼球，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深处，有星辰诞生，有世界湮灭，有万物从无到有又从有归无的完整轮回。
他轻轻抬手。
掌心之上，一团最原始的“存在”正在生成。不是创造，不是演化，而是“定义”——他说要有光，于是那团存在便化作了光；他说此光永恒，于是那光便真的摆脱了时间束缚，成为永恒的概念本身。
“这就是……掌控本源。”李超低声自语。
混沌主宰。
超脱神帝之上，凌驾诸天万界，真正执掌大道本源的存在。在他眼中，神界不再是浩瀚无边的世界，而是一个可以随手摆弄的模型；时间不再是不可逆的长河，而是一条可以随意折叠的丝带。
他看向仍在悟道中的三人。
紫霞身周紫气已凝成实质的紫色晶体，每一面晶体内都映照着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她的修为达到神帝后期大圆满的极致，距离突破只差一层窗户纸——可这层纸，却比神铁更坚固。
韩雪脑后百种道符已融为一枚“造化源种”，那种子每时每刻都在生长、开花、结果、凋零、重生，演绎着生生不息的终极循环。她也卡在了同样的瓶颈。
云璃最为特殊，她的身体时而虚幻时而凝实，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时间节点。时空法则已臻化境，可仍旧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
李超叹息一声。
他看到了症结所在——三人的神格，确实已达上限。这是先天资质的桎梏，如同容器的体积决定了能装多少水。紫霞的紫霞神格、韩雪的元灵圣体、云璃的时空亲和，在神帝境已是顶尖，可要突破到混沌主宰，需要的是能承载本源大道的“混沌级”资质。
除非……重塑神格。
但那是逆天之举，风险极大，且需要连李超现在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更高层次力量。
“罢了，来日方长。”他心念一动，身形已从掌源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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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青阳天域，帝宫之巅。
李超站在观星台上，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向下界的仙界。
主宰之眼，看透一切虚妄，直抵本质。
他看到了凌霄宝殿。大儿子李昊端坐帝位，处理着三界事务，眉宇间已有了真正的天帝威仪。只是那威仪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天帝，听起来尊贵，实则是三界最重的枷锁。
他看到了南天门。二儿子李霸身披金甲，手持神戟，正在巡视天兵。养子小凤化作千丈凤凰真身，在天河畔梳理羽翼，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不灭的涅盘之火。
他看到了瑶池仙境。六个道侣——王慧、林雪瑶、楚若璃、梦琉璃、月无瑕和紫璎珞皆已成就道祖之境，正在论道品茗。岁月几乎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痕迹，只有眼神中的智慧愈发深邃。
他还看到了两个女儿，李睿和李媛，正在蟠桃园中嬉戏，举手投足间已是真正的仙子风范。
“该团聚了。”李超心中涌起暖意。
修行千万载，登临绝巅，若身边无人分享，这巅峰未免太过寒冷。
他闭上眼，以混沌主宰之能，调动天道本源，声音化作无形的波纹，穿透界壁，响彻在每一个亲人的识海：
“昊儿、霸儿、凤儿，睿儿、媛儿、慧儿、雪瑶、若璃、琉璃、无瑕、璎珞……为父(夫君)已至神界绝巅，欲接引尔等前来团聚。神界浩瀚，大道无垠，此乃真正长生之地。”
“然仙界不可一日无主。昊儿若愿来，须寻德高望重之人，接替天帝之位。其余人等，若愿同行，百年内做好准备。”
声音落下，仙界震动。
凌霄宝殿，李昊猛地站起，眼中光芒璀璨：“父亲……终于！”
瑶池仙境，六位道侣相视而笑，眼中皆有泪光。千万年等待，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南天门，李霸仰天大笑：“我就知道，老爹不会忘了我们！”
最忙碌的是李昊。他开始暗中考察仙界诸仙，寻找能担天帝大任者。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名为张百忍的散仙身上。
此人原名张友人，后改名张百忍，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始终心怀苍生，忍常人所不能忍，德行之高，仙界无出其右。
李昊亲赴张百忍修行之地，三请之后，对方方肯出山。
这一日，凌霄宝殿，万仙朝贺。
李昊当众宣布：“本帝执掌仙界三十六万载，今功德圆满，欲追寻父道，前往神界。天帝之位，传于张百忍道友。从今往后，其为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统御三界，治理万灵。”
张百忍——如今该称玉皇大帝——肃然受印。
他看向李昊，郑重道：“道友放心前去。吾既承此位，必不负苍生。他日若有机缘，定向李姓英才敞开天门，以报今日知遇之恩。”
这便是后世传说中，天庭为何多有李姓仙神的渊源——太上老君李耳，实为老子一道化身入天庭传道；托塔天王李靖，乃人间名将修行有成；太白金星李长庚，更是玉帝最为倚重的文臣之首。此皆玉帝践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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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转瞬即逝。
这一日，仙界所有与李超有血脉、姻亲关系者，齐聚南天门外。
李昊携妻子彩云，李霸携妻子彩霞、养子小凤携妻子彩鸾，六位道侣，和丫鬟秋菊、两个女儿，三位儿媳的师尊碧罗道祖……共计十六人，皆已了却仙界因果，轻装以待。
神界，李超站在青阳天域最高处，身旁站着紫霞、韩雪、云璃。
“都准备好了？”紫霞轻声问。
李超点头，缓缓抬手。
这一抬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覆盖”。他的意志跨越了界壁，无视了天道规则，直接笼罩了仙界那十六人。
“来。”
轻轻一字。
南天门外，十六道身影同时被柔和的光芒包裹。那光芒并非外力，而是他们自身存在被“允许”进入更高维度的表征。
下一刻，光芒消散。
十六人已站在神界的土地上。
浓郁的星力扑面而来，那是比仙灵气高级无数倍的本源能量。抬头看，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无尽的星河与璀璨的星云。呼吸间，大道法则如清风拂面，清晰可感。
“这里……就是神界？”王慧深吸一口气，感觉困住自己多年的道祖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
“父亲！”李昊、李霸同时上前，父子三人相拥。
“夫君……”六位道侣围了上来，千万年的思念，化作此刻无声的泪。
李超一一拥抱，目光扫过每一个亲人，最后落在苍老的碧罗道祖身上：“前辈也来了。”
碧罗道祖躬身：“蒙道友不弃，老身感激不尽。”
“既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李超微笑，挥手间，一道本源之力注入碧罗道祖体内。
肉眼可见的，碧罗道祖脸上的皱纹迅速平复，佝偻的身躯挺直，白发转黑，气息节节攀升——从道祖初期，一路突破至神王境！
“这……”碧罗道祖震撼无言。
“在神界，道祖只是起点。”李超看向所有亲人，“我会为你们重塑根基，助你们直抵神尊。至于能否成帝，就看个人造化了。”
众人闻言，无不激动。
从此，神界青阳天域多了十六位新居民。李超亲自为他们讲解神界规则，传授神道功法，以混沌主宰之能为他们洗髓伐骨。
家族团聚，其乐融融。
而曾经高高在上的紫鸳、紫嫣，如今只能蜷缩在天域最偏僻的角落，如蝼蚁般仰望这片欢腾。她们见证了仇敌的圆满，也尝尽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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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李超站在青阳天域之巅，俯瞰着自己缔造的一切。
紫霞天域复兴，青阳、缥缈两大天域鼎盛。亲人团聚，弟子成才。仇敌伏诛，因果了结。
他忽然心有所感，提笔在虚空写下一首七律：
《因果吟》
十万尘劫铸鼎魂，星河血雨证仇深。
紫霞破碎残魂泣，神鼎蒙尘下界沉。
蝼蚁攀峰终为主，鸾凰折翼始成尘。
莫言天道无昭报，善恶轮回自古真。
诗成，虚空生金莲，大道共鸣。
紫霞走来，与他并肩而立：“超儿，此诗可作全书之结。”
李超点头，握住她的手：“师尊，我们的故事，到此圆满了。但大道无穷，修行无止——或许在某个更高的维度，新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两人相视而笑。
身后，韩雪与云璃正在指导李昊等人修行；远方，青阳宗与缥缈宗弟子们勤奋不辍；更远的星空中，无数世界生生灭灭，演绎着永恒的轮回。
而因果的丝线，从始至终，贯穿一切。
善者得善终，恶者食恶果。
这，便是天地间最朴素的真理，也是这部长卷最终要诉说的——
本源之道。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