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家门口。
黎小可扶著黎耀东进了院子，看他站稳了，才小声说：
“叔，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吧，多陪陪家人。”
黎小可离开后，院子里很安静。
陈瑶和陈星不在。
应该是带着陈星出去走路锻炼了，不多走走，陈星的腿部肌肉会萎缩的。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父亲黎国强坐在沙发上，正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播放的是发布会，此时正在讲解庇护所的情况。
“根据最新的情报和战略部署。”
“我国将在全国范围内，同步创建114512个小型庇护所加，以及两个超大型庇护所。”
“每个小型庇护所的设计容量，为10000到13000人。”
“将不再建设，除【京城超大庇护所】以及【绿藤市灯塔庇护所】，以外的超大型庇护所。”
父亲看得很认真。
黎耀东没有进客厅，他绕过客厅，朝厨房走去。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桂花的清香，糯米的甜味。
黎耀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母亲杨玉香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刀，切著刚蒸好的桂花糕。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在脑后，露出微微有些花白的鬓角。
案板上，已经摆满了切好的桂花糕。
很多。
装好的每一盘都堆得满满的，切得大小均匀，上面还撒著细细的桂花。
蒸笼里还有两笼，正冒着热气。
“妈。”
黎耀东开口叫了一声。
杨玉香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
她继续切著糕点，声音很自然：
“儿子回来了？”
“刚才累坏了吧？”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依然背对着黎耀东。
“妈给你做了桂花糕，你和你爸都爱吃。”
“今天多做了点，以后你爷俩能吃久点。”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但黎耀东注意到，母亲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杨玉香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
“还有最后两笼，马上就好。”
“你先去洗把脸，等会儿凉了再吃。”
黎耀东看着母亲的眼睛，好像刚刚擦过，眼眶有些红。
察觉到他的目光，母亲立刻转身，回头去看蒸笼。
“火候差不多了，我看看。”
她打开蒸笼，热气涌出来，水雾模糊了她的脸。
黎耀东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集中精神。
视线中，母亲的头顶，浮现出半透明的信息框。
前面是母亲的常规标签。
在这些标签的后面，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新标签。
黎耀东的手紧握。
“妈。”
黎耀东说。
“我去洗个脸。”
“去吧，妈马上就蒸好了。”
黎耀东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关上门，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黎耀东双手撑著洗手台，低下头。
他在心中默默开口。
“小白。”
沉默。
“小白，我知道你在。”
还是沉默。
黎耀东咬了咬牙。
“小白，出来一下，哥求你个事。”
“还有没有办法？任何办法都行。”
良久的沉默后，旁白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明显的挣扎。
【旁白，做不到！已经没有逆转为人的办法了。】
旁白的声音很慎重，像是用尽了全力才说出这句话。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黎耀东失望的闭上眼睛，拳头即将砸在镜子上。
这时，旁白突然出声。
【但是】
【还有一个机会！】
黎耀东立刻收回了手，睁开眼，
“什么机会？”
【明天中午十二点。】
旁白说道。
【旁白可以带你进入规则战场。】
黎耀东不明白。
“规则战场？”
【对。】
旁白的声音很快。
【那是末日规则和蓝星意志战斗的地方。】
【旁白作为观察者，有许可权进入。】
【而你，作为旁白绑定的选中之人，也可以跟着旁白进去。】
【在那里】
旁白停顿了一下。
【咱们可以争取，向蓝星意志，将咱妈的真灵要回来！】
黎耀东的呼吸急促起来。
“真灵是什么东西？”
【人类的躯体由三部分组成。】
旁白解释道。
【肉体，灵魂，真灵。】
【源病毒类似于dna污染，会摧毁生物肉体，扭曲灵魂。】
【但真灵，是一个人最核心的东西，寄存在外界。】
【蓝星上，任何生物的记忆，情感，以及自我认知，都储存在蓝星意志的服务器里，我们叫做真灵。】
旁白的声音变得郑重。
【如果能要回真灵，那么即使咱妈变成了丧尸也不怕。】
【将真灵塞入丧尸肉身，就能恢复原本的记忆！】
【咱妈会记得你，记得你父亲，记得所有的一切。】
【她只是转化了一个生物形态而已！】
黎耀东的手颤抖起来。
“你是说能保留所有记忆？”
【对。】旁白说。
【而且如果能成功】
旁白似乎是被自己天才的想法震惊了，语气突然兴奋了起来。
【咱妈将会是第一位，诞生智慧的丧尸！】
【其他丧尸只有本能，没有理智，只会攻击活人。】
【但咱妈不一样，她会拥有完整的思维能力，能够自主行动。】
【更重要的是，拥有真灵的智慧丧尸，会对普通丧尸形成天然的压制。】
【能够号令其他没有灵智的丧尸！】
【就像蜂王统治蜂群一样。】
黎耀东握著洗手台的手松开了。
“这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那么代价呢？”
旁白沉默了片刻。
【代价就是】
【规则战场很危险，随便一道余波，都能把你的意识碾成粉末。】
旁白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打个比方。】
【就像一只蚂蚁，在今天那场太空核爆炸的正中心游走。】
【你说蚂蚁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黎耀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坚定。
“如果我死了”
他问。
“你能拿回真灵吗？”
【旁白不能，旁白只能观测。】
旁白很实诚。
【必须你活着，才能带回来。】
【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明白了。”
黎耀东抬起头，他在心中快速思考。
如果不去，母亲会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
到时候只能杀了她，或者看着她永远失去自我。
如果去了，可能死。
但如果成功，母亲能保留记忆，甚至能控制其他丧尸。
这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四十九死一生的机会，要不要去？
黎耀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母亲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的画面。
母亲在害怕，她可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才做了那么多，他小时候最喜欢的桂花糕。
黎耀东睁开眼。
“干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确定吗？】
旁白问。
【死亡率很高。】
【而且就算成功了，咱妈也依然是丧尸。】
【只是保留了记忆而已。】
“我确定。”
“她是我这辈子的妈，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
旁白又沉默了。
良久，它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
【已经给你报上名了。】
【明天准时进场。】
旁白继续说道。
【建议在明天十二点前，把塔寨的事情安排好。】
【把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黎耀东整理好表情，走出洗手间。
母亲已经把最后两笼桂花糕都取出来了。
“儿子，快来尝尝！”
她的声音里带着欢喜，黎耀东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看着面前满满一桌的桂花糕。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杨玉香笑着问。
黎耀东抬起头看着母亲，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吃。”
“妈做的，永远最好吃。”
杨玉香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妈做了很多，够你和你爸吃一阵儿了。”
客厅里，电视还在播放。
“庇护所的建设，将在未来64小时内完成，将会给民众预留8小时入驻时间。”
“请广大民众保持冷静，配合政府安排”
黎耀东陪着背景音，咽著桂花糕。
一块，两块，每一块，都是妈妈的味道。
他要把这个味道，深深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