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一号研究基地，实验室，下午三点。
无影灯下，一具老黑的尸体静静躺在解剖台上。
胸腔已经被打开，肋骨被撑开器固定，露出里面的内脏。
几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围在旁边，分割著组织，进行检测。
“心脏组织细胞，未见异常。”
“肝脏细胞切片，未见病毒痕迹。”
“血液样本，所有指标正常。”
一个接一个报告声响起。
站在解剖台旁边的老者，皱起了眉头。
屈离，六十二岁，国内顶尖的病毒学专家。
他的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已经连续工作了两天。
他刚准备休息，就听说病毒已经出现，立马又回到了实验室。
“还是找不到。”
屈离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
“病毒到底藏在哪里？”
旁边的年轻助手小心翼翼地说：
“屈老，我们已经解剖了十七具尸体。”
“所有常规检测手段都用过了。”
“病毒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
屈离的语气严厉起来。
“全国十五亿人同时心悸，这是事实！”
“病毒一定存在！”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转身，看向实验台上摆放的各种仪器。
电子显微镜，基因测序仪，质谱分析仪等，所有能用的设备都用上了。
但依然一无所获。
“屈老。”
助手犹豫了一下。
“我们的样本不够用了。”
屈离看了看实验室角落。
那里摆放著十几个冷藏柜。
里面原本储存著各种实验用的大体。
但这两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新的大体老师还没送来吗？”
屈离问。
“马上就到了。“”
助手看了看手表。
“运输车十分钟前出发，应该快到了。”
屈离点点头，走到洗手池边，用消毒液清洗双手。
助手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吐槽。
早上的时候，屈老还说：“我们是科研人员，不是刽子手。”
“绝对不能用还在喘气儿的活人做实验。”
“这是职业道德的底线。”
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结果一听病毒出现，而且有一批“主动献身”的志愿者，还都是已经被感染的外籍人员。
屈老的态度立刻就变了。
“既然是自愿的，那我们要尊重他们的选择。”
“为科学献身，这是崇高的。”
“如果我有这个机会，也会主动献身于科研！”
然后他就开始疯狂申请样本。零点墈书 首发
一个接一个。
短短三小时，都报废好几个了。
助手心想，这就是所谓的灵活道德底线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
末日当前，哪还有那么多讲究。
能用的资源，都要用上。
尤其是那些外籍人员。
这两天，各地抓到的滞留外籍人员里，有不少是间谍，破坏分子。
反正72小时后都要变成丧尸。
与其让他们白白浪费，不如“自愿”为科研事业做点贡献。
至于是不是真的自愿谁在乎呢？
咚咚咚。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屈老，新大体老师送到了。”
门外传来声音。
“拉进来。”屈离头也不回的说。
门打开。
两名战士推著一辆移动病床走了进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金发男子。
正是苏璃下午抓到的那个。
他的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固定。
眼睛瞪得滚圆，还在拼命挣扎着，呜呜呜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屈离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他看向战士。
“是正常人？”
战士递过来一份文件。
“报告屈老，此人自述，已经被病毒标记了。”
“而且根据天网系统的调查，此人是境外情报人员。”
“在汉东省多次进行破坏活动。”
战士顿了顿。
“为偿还罪孽，他已经签署了“自愿”捐献协议。”
屈离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是自愿放弃肉体的中英文文件，最下面有一个潇洒的行书签名。
签名旁边，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屈离心想，这事儿也办得太潦草了。
让一个老外用行书签名？
不过没关系。
“哦，是吗？”他把文件递还给战士。
“来吧，那就抬到解剖台上来。”
“老师，等等。”助手在旁边说。
“要不要先打几针镇静剂？”
“一直这样挣扎，不好操作。”
屈离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
“剂量加大一点，别让他多想，一会儿就过去了。”
“是。”
助手从医药柜里取出几支镇静剂，走到病床旁边。
金发男子看到针管，瞳孔猛地收缩。
他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助手露出牙龈，对他笑口常开。
“乖啊，睡醒就没事了啊”
然后拉起他的手臂，针头刺入血管。
足足三针！
金发男子的挣扎越来越弱。
眼皮逐渐耷拉下来。
最后，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老师，好了。”
助手说，“可以开始了。”
两名战士将金发男子从病床上抬起，放到解剖台上。
无影灯打开。
刺眼的白光照在男子苍白的脸上。
屈离重新戴上手套，走到解剖台旁边。
他拿起手术刀，双手略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刀锋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吐出一口浊气后，屈离继续说道。
“这次，我们换个思路。”
“既然病毒不在常规的组织器官里。”
“那就从神经系统入手。”
“检查大脑，脊髓，所有神经节点。”
助手们纷纷点头，拿起各种监测设备。
心电监护仪，脑电图仪，血氧仪，一个接一个的连接到金发男子身上。
屈离举起手术刀。
刀尖对准金发男子的胸口。
“我要开始了。”
还有一句话，屈离没说出口：“愿你那边的天堂没有丧尸。”
已经心理建设完毕，动起手来，就像在做一场普通的解剖小白鼠实验。
刀锋划下，鲜血涌出。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和手术刀划过血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