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无人机，警戒周围！”
二十多名同样听到二人谈话，满脸喜悦的战士，立刻跟上。
他们散开，在周围创建防线。
黎耀东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转过身，走向父亲和母亲。
母亲杨玉香脸色有些苍白。
父亲黎国强紧紧握着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显然是不自觉的，用了很大的力气。
但杨玉香没有喊疼，只是任由他握著。
黎耀东走到二老面前。
他看着母亲，仔细的看着。
想要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
额头上的皱纹,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鱼尾纹,记录著无数次的笑容。
母亲的嘴角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还有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
那是做了几十年农活，洗了几十年衣服，做了几十年饭的手。
也是抱过他无数次的手。
黎耀东看着这双手，喉咙发紧。
杨玉香察觉到儿子的目光。
她抬起头,看着黎耀东，眼眶红红的。
“儿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妈都知道了。”
黎耀东的心一紧。
“知道什么？”
“从追龙一直对着我叫,不对着你爸叫开始。”
杨玉香说道。
“那时候，妈就知道了。”
“妈被那个病毒选中了,对不对？”
她看着黎耀东的眼睛。
“中午12点以后。”
“妈会变成你说的那种丧尸,对不对？”
黎耀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瞒妈了。”
杨玉香摇摇头。
“妈虽然读书少,但不傻。”
“这几天,妈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黎耀东，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你让那些战士挖土。”
“是在给妈挖坑吧？”
她看了看周围挖土的战士。
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塔寨村，眼神里,满是不舍。
“要是”
“要是真的没办法。”
“那就把妈埋在这里吧。”
“这里挺好的。”
“能看到你，也能看到家。”
“妈也满足了。”
父亲黎国强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看着黎耀东，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儿子。
救救你妈。
求你了。
黎耀东看着父亲绝望的眼神，摇摇头说到。
“不是挖坑，是挖东西。”
“能救你的东西,妈。”
杨玉香愣了一下。
“救”
“什么东西能救我？”
黎耀东向她解释。
“一种很特殊的东西。”
“它能”
他咬著牙说道。
“它能让你保留记忆。”
“就算变成丧尸，也能记得我,记得爸,记得所有人。”
杨玉香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
“真的！”
黎耀东点头，走到母亲近前。
“妈,我问你一件事。”
“你也好好回答我。”
“儿子，你说。”
杨玉香说。
黎耀东背对着所有人，包括自己。
“你想不想保留这副身体？”
杨玉香不明白。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黎耀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可以把你的记忆、你的灵魂,都保留下来。”
“完完整整的保留下来。”
“但你的身体会变成丧尸。”
“你的样子,可能会变得很可怕。”
黎耀东给了母亲消化信息的时间，才继续说道。
“我也可以让你换一副身体。”
杨玉香和黎国强都愣住了。
“换身体？”
“对。”
黎耀东点头。
“我可以马上让人找一副年轻、健康，没有被病毒感染的躯体。”
“把你的记忆放进去。”
黎耀东没有说真灵，只说了记忆。
“这样，你就能拥有一副新的身体。”
“不仅不会变成丧尸，还能恢复年轻。”
“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
“你想要多少岁的,我都能找到。”
“只要你愿意。”
杨玉香和黎国强对视一眼，两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换身体？
把记忆放进别人的身体里？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吗？
“儿子,你在说什么”
杨玉香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妈,你别管我怎么做到。”
黎耀东摇摇头。
“你只要告诉我。”
“你想保留这副身体,变成智慧丧尸。”
“还是”
“换一个年轻健康的躯体,重新做人。”
杨玉香看着儿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她知道。
儿子没有骗她。
儿子真的能做到。
沉默了很久，杨玉香缓缓摇头。
“不换。”
“妈？”
黎耀东很失望。
“为什么？”
“你可以重新变年轻。”
“可以不用变成丧尸。”
“可以”
杨玉香打断他，语气很坚定
“不换！”
“这副身体,是妈活了五十多年的身体。”
“是妈的爸妈给的。”
“虽然它老了，虽然它丑了。”
“但它是妈的，妈不要别人的。”
她继续劝说著黎耀东，眼神温柔而坚定。
“儿子,你想想。”
“如果妈换了身体，那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怎么办？”
“她也是个人吧？”
“她也有家人吧？也有爱她的人吧？”
“她的爸妈,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会不会也像你一样，想尽办法要救她？”
黎耀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玉香继续说道。
“儿字,妈知道你有本事。”
“但妈也知道，做人,要有底线。”
“不能为了自己,主动去伤害别人。”
“哪怕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的身体,也不该被妈占用。”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黎耀东的手。
手心粗糙而温暖。
“儿子。”
“妈就用这副身体。”
“不管它变成什么样，不管它有多可怕。”
“我们不抢别人的。”
黎耀东看着母亲。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
“别哭。”
杨玉香伸手,给儿子擦眼泪。
“男子汉,不能哭。”
“再说了，妈还在呢，就算变成丧尸了，也还是你妈。”
“难道你，还有你爸，会不认我了？”
杨玉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