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夜愈发静谧,后半夜众人皆已沉沉睡去。
四周是高耸的树木,枝叶在寒夜风中沙沙作响,更衬出夜的寂静。
十诺和玄青换着时辰闭目小憩,他们守在火堆旁,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起身将柴火添得更旺,让温暖的火光在这寒冷的林中跳跃。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天明。
柔和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南宝宁醒来,身上只盖着一件斗篷,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却不见魏渊的身影。
她心中一惊,忙坐起身来,眼神中满是焦急。
此时,上阳汀兰还在酣睡,唯有玄青还守在一旁。
南宝宁急忙起身,走到玄青面前,急切地问道:“玄青,王爷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担忧。
上阳汀兰也被这动静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南宝宁焦急的模样,又听到她的询问,也跟着爬了起来。
玄青恭敬回复:“王妃莫要担心,主子带着十诺和少将军去谷中楼阁了,已经去了快两个钟头,想来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上阳汀兰将身上的斗篷系紧,走到南宝宁身边,安慰道:“宁儿,你放宽心,有十诺又有少将军,你家夫君不会有事。”
南宝宁点头,却依旧眉头紧锁。
她想着魏渊的伤势,万一伤口再次裂开,加重伤情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担心,眼神中满是忧虑。
就在她满心担忧之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魏渊同陆承安等人回来了。
魏渊行动如常,只是脸色还微微缺乏血色,但经过一夜的休息,显然已经好了很多。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下令道:“即刻回京。”
他话音刚落,就在十诺和玄青正异口同声领命时,南宝宁却激动地朝他扑了过来。
她眼中满是对他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后怕,脚步急切得仿佛慢一步魏渊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可就在即将碰到他时,她瞬间放缓了脚步,像是突然意识到魏渊身上还有伤,生怕自己的鲁莽会让他再度受伤。
她轻轻地抱住他,动作小心翼翼,刻意避开他心口那的箭伤。
将脸埋在魏渊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以后不准突然不见。”
魏渊心疼地抱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慰:“好!我以后去哪里一定提前告知你,莫怕。”
十诺和玄青不敢耽搁,纷纷叫来各自的部下。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收拾行囊,牵来马匹,准备踏上归程。
林中一时间热闹起来,脚步声、马蹄声、人们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而陆承安见状,只觉得心口酸涩异常难受。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中满是落寞与苦涩。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动作有些僵硬。
魏渊安抚好南宝宁,准备启程时,目光扫过众人,留意到上阳汀兰面露难色。
他略一思索,想起上阳汀兰向来不擅骑马,而徐扶苏又提前去了京中办事。
如今情况,若让护卫侍卫带她,多有不便;自己又有南宝宁,她有孕在身,更是要时刻照看。
他环顾四周,尚未婚配的便只有陆承安,可毕竟男女有别,让上阳汀兰与他同乘一骑到底还是不妥。
魏渊眉头微皱,随即对十诺说道:“你即刻去准备一辆马车,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回来,越快越好。”
十诺领命,飞身上马,扬尘而去。
这边,上阳汀兰看着众人都在为骑马做准备,心中愈发焦急,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
南宝宁看出了她的窘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汀汀,莫要有顾虑,知晓你不会骑马,而我又有身孕,我家夫君已经让人去准备马车了,我们坐马车回京便是。”
上阳汀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陆承安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心中五味杂陈。
暗暗叹了口气,继续检查自己的马匹,准备出发。
半个时辰后,十诺赶着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匆匆赶回。
马车车身绘着淡蓝色的云纹图案,车篷用柔软的锦缎制成,看上去既舒适又安稳。
十诺翻身下马,恭敬地对魏渊说道:“主子,马车已备好。”
魏渊点了点头,然后对南宝宁说道:“你和徐夫人一同坐马车回去,路途颠簸,你要多注意身子。”
南宝宁乖乖点头,思及他身上的伤,忙拉住他:“你也同我们一起,你身上有伤,万一你要不去,我也不去。”
她转过身子,带着赌气的情绪。
魏渊无奈又宠溺地一把转过她的身子,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柔声说道:“好,我同你们一起。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要心疼的。”
南宝宁这才破嗔为喜,眉眼弯弯地挽住魏渊的胳膊。
上阳汀兰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抿唇轻笑,心里的焦虑也消散了几分。
众人将行李安置妥当,陆承安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鞍,动作潇洒利落。
他看了眼马车的方向,眸光微黯,随后扬了扬马鞭,催马走到队伍前方。
十诺和玄青也上了马,指挥着部下们有序出发。
马蹄声嗒嗒作响,马车缓缓前行,扬起一路的尘土。
林中的鸟儿被惊起,在空中盘旋一阵后,又向着远方飞去。
车内,南宝宁依偎在魏渊怀里,上阳汀兰则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一路上,南宝宁不时抬头看看魏渊,一见他微皱,便紧张地问他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无碍!”魏渊眉眼温润地看着她,目光掠过她颈脖处因反抗魏恒而用钗子伤的伤口处,那里还残留着淡淡血痕。
“可还疼?”他心疼地抬手轻轻抚过,还有她的指尖。
因为用碎片割断绳子,不慎割破了多处肌肤,尽管都已结痂,可还是让他心疼不已。
“不疼了,都结痂了,很快就好了。倒是你自己,身上的伤比我重多了。”南宝宁摇了摇头,靠得他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