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统，拿100两出来。”
“好哒，汀姐。”
“老吴！”
“老爷，您吩咐。”
“两件事，你下午去办一下。第一，去可靠人牙子那里，挑一个手脚干净、会做饭、性子稳重、最好是本地有家的老嬷嬷，不拘是长契还是短雇，关键人要可靠，在附近有住处最好，方便每日过来。
主要是给大家掌勺，顺便照看一下小姐日常起居——要能劝得住她一点的，别一味顺着。”
“是，老爷。找个能管着些小姐饮食，又能说上几句话的?”
“对，就这个意思。工钱按市价给足，务必挑好的。第二，再挑一个小丫鬟，年纪比小姐小些，机灵、本分、手脚麻利，最好是家里简单、没什么复杂纠葛的。
买下来，以后就专门跟着小姐，做她的贴身使唤丫头，也是玩伴。要求嘛……胆大一点，别小姐一蹿出去她就先吓傻了，但也不能跟着瞎胡闹，得知道轻重缓急，能帮着劝诫提醒。”
老吴心里琢磨，老爷这要求可不低，既要活泼能跟小姐玩到一块，又要稳重能拉得住缰绳，这得好好挑。
“老仆明白了，这就去办。”
“等等，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用，嬷嬷的工钱、还有买丫鬟用，该花就花，别省，剩下的，你再看着置办些小姐院子里缺的日用东西，再买些时新果子点心回来，快去快回。”
“是，老爷放心。”
老吴接过银钱，麻利退下。
京城有些从宫里或高门大户退下来的老嬷嬷，专做这门教导闺中礼仪规矩的生意，水平参差不齐，收费也不菲。
她琢磨着，不能找那种古板苛刻、只会拿戒尺说事的，那样非把萱萱逼逆反不可。
得找个通情达理、懂得因材施教，甚至……能理解她这份既要约束，又要保护天性复杂心情的老嬷嬷。
在资料中搜索，又结合原主同僚间偶尔闲聊信息，锁定一位口碑不错的宋嬷嬷。
据说原是某个郡王府的管事嬷嬷，因主家外放，她年纪大不愿远行，便留在京城，偶尔接些教导的活儿。
风评是规矩严，但讲理，不胡乱折辱人。
就是她了，钟离七汀决定亲自写个短笺，让侍卫送去宋嬷嬷住处，先约着见面谈谈。
她在信中特意含糊提了句小孙女性情活泼，望嬷嬷以引导感化为先，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做完这些，靠在椅背上，揉揉太阳穴。
“阿统，我感觉钞票又要哗哗往外流，难受香菇。”
“花在该用的地方就行。”
“说是这样说，可我还是好心疼。”
花钱如流水，但这些都是必要投资。安全防护、教育引导都得专业，给孙女创造一个相对良好的环境。
“统，我这算不算在古代开展‘青少年综合素质教育及安全防护体系建设’？”
“汀姐，量力而行就好，你俸禄又不高。”
“知道了，开源节流，我得慢慢琢磨下。”
午后阳光正好，将天边染成金灿灿的柔光，萧景渊提了一个朴素盒子站在一座府门前。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冲侍郎大人抱拳行礼，木门斑驳，房屋简陋，一片寂寥景象，莫名与萧景渊心中那孤高清瘦、在堂上言辞犀利如刃的老御史形象重叠起来。
他揣着因好奇与钦佩而生的热切，登门拜访。
未带豪仆，只让车夫在不远处巷口等候，篮中所备，亦非珍玩：一罐品相中上的雨前龙井，用素纸仔细封着；一卷前朝孤本《水经注疏》的拓印残卷，是他费了些心思从旧书肆淘来，知范简老大人早年治水有功，或会对此类典籍有兴趣。
另有一小包据说是江南旧方配制的艾草温络贴，与他那日所赠膏药效用相辅，却更低调家常。
萧景渊温和对守卫们颔首，抬手扣响门上铜环，声音在巷中传开，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门扉打开半扇，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神情谨慎的老仆脸庞。
“老人家，在下户部萧景渊，特来拜会范老大人。烦请通传。”
萧景渊礼貌拱手为礼，声音清和，姿态放得极低。
老吴显然有些意外，打量一番，目光在他上乘的常服上停留片刻，又看看手中那实在算不上贵重的提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恍然大悟，原来是户部侍郎。
“大人请稍候，容奴才禀报。”
“汀姐，大反派又来了。”
“老爷，萧侍郎求见。”
“把他带书房来。”
钟离七汀赶紧从院子躺椅里爬起，马不停蹄赶到书房，假吧意思摊开一本卷宗做样式。
“我家老爷请萧侍郎书房叙话。寒舍简陋，侍郎莫怪。”
“岂敢，叨扰了。”
宅院狭小，却收拾得极为干净，几丛瘦竹倚墙而立，叶子在暖风中簌簌作响，平添几分清寂。
书房在东厢，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旧书、墨香和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钟离七汀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旧书案后，身上是半旧的蓝色家居直裰，腰背似乎比昨日在宫门前更加佝偻一些，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似在压抑咳嗽。
“萧侍郎，请坐，寒舍鄙陋，无甚招待，只有清茶一盏。”
大反派郑重行礼，堪称有礼貌的文艺青年。
“晚生冒昧来访，扰老大人清静，实在惶恐。昨日匆匆，未及深谈。
晚生对老大人风骨学识，仰慕已久。今日略备薄礼，一罐粗茶，一卷残书，还有几贴家中常用的温络贴子，不成敬意，万望老大人勿要推辞。”
把篮子放好，姿态谦恭、真诚，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世家子常见的浮夸或施舍意味，只是一位渴求指点的后学。
“阿统，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真诚’向我走来了，这眼神，这态度……比我当年答辩面对导师还诚恳，压力好大。”
“汀姐，保持人设。”
（开新书又没思路，眼睛遭不住，算了，先码到百万书测，看能不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