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9527坐在她肩头问:
“汀姐，你真要撮合女主和大反派?”
“谈不上什么撮不撮合，女主是名优秀的女子，我只希望多一些人发现她的闪光点，至于她会不会和萧景渊组合成一对，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那你刚才还教大反派追她?”
“阿统，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慕艾?女主以前偷偷喜欢萧景渊，也该让她尝尝被男孩子追的滋味了，风水轮流转嘛。”
“呃。。汀姐好苟。”
“什么苟，这叫追妻火葬场。”
“对，专烧有情人。”
“哈哈。。统，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姐17岁的时候还在读高中，看漫画，顾如烟已经自己盘铺子，多开两家分店了。啧。。。”
“汀姐，花无一样红，人与人不同。咱不要比。”
“好吧。”
窗外，细雪无声，又覆上一层新白。
云裳阁后院暖阁里，炭盆烧得正旺，驱散冬日的寒冽。
顾如烟独自坐在临窗酸枝木书案前，手中捧着的并非绣绷，而是几册纸质泛黄、墨香犹存的古籍。
正是范老大人托孙女明萱送来的《绣苑辑略》残卷，以及那些附有简短精妙点评的各地绣样拓片。
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略显模糊的墨迹，目光凝注于一处关于参针绣古法记载，这技法与她近日琢磨的光影表现隐隐有相通之处，一时入了神。
暖阁内静悄悄，只有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忽然，眼前微微恍惚。
不是身体不适，而是一股源自心底带着淡淡酸涩与温暖的记忆潮水，不受控制地漫涌上来。
视线似穿透时光，回到许多年前，顾家后院那间洒满春日暖阳的绣房。
那时她还是个身量未足、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性子安静，却能稳坐在绣凳上好几个时辰。
女红师傅是母亲特意从江南请来慈眉善目的一名老嬷嬷，却要求极严，一针一线，一丝一毫不能错。
她学得快，也肯下苦功。
师傅常摸着她的头，由衷赞叹：
“烟儿这双手天生就是拿绣针的，心思又静，假以时日，定能绣出自己的名堂来。”
小小的她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练习得更勤。
三年后，终于独立完成第一扇完整四幅小屏风，绣的是喜上梅梢，每一片羽毛，每一朵梅花，都倾注她全部心血和喜悦。
她捧着那屏风，像捧着稀世珍宝，先跑去给阿娘看。
母亲靠在榻上，面色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温柔，细细看上许久，指尖抚过光滑的缎面，轻声道：
“我儿手艺越发精湛了，这配色，这针脚，都极好。日后……这技艺拿得出手，总是好的。”
拿得出手……
年幼的顾如烟捕捉到这个词，心底那纯粹的欢喜，似乎蒙上一层极淡，她当时还不甚明白的薄纱。
她又满怀期待地拿去给父亲看，父亲正与幕僚议事，只匆匆瞥过去一眼，点点头：
“嗯，好，烟儿有心了。”
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却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在他眼中，这大约与女儿会背一首新诗、写几页好字并无不同，甚至更些——不过是女儿家的玩意儿。
兄长更是不解风情，直接笑道：
“妹妹这绣得是好看，可费这许多功夫作甚？不如多读些书，或是学学管家理事。”
后来，渐渐长大，开始随着母亲或族中长辈出席一些闺阁聚会、夫人宴请。
她尝试着与人交流绣艺，却发现，那些交口称赞的夫人小姐们，欣赏的要么是料子名贵，要么是花样时新，要么是顾小姐好手艺，将来定是持家有方、夫君有福。
她们将这门她倾注心神与热爱的技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嫁妆的添头管理中馈的能耐，或是闲暇时陶冶性情的消遣。
无人真正在意那针线穿梭间构筑的意境，那色彩交融里蕴含情感，那每一幅绣品背后，一个女子试图倾诉的言语。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
那份渴望被、被从技艺根本处理解的希冀，如同被深秋寒露打湿的雏鸟翅膀，沉重地垂落下来，渐渐敛入心底最深处，覆上层层自我保护与疏离的冰霜。
直到母亲病逝，那枚带着母亲最后体温与泣血告诫的平安扣落入掌心。
守住自己的心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成她在这冰冷现实中，默默攥紧、唯一的精神火种。
她经营绣庄，固然有留退路的现实考量，又何尝不是在那方小小天地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母亲留下、也属于她自己的一方心田？
视线陡然清晰，暖阁、书案、古籍、窗外簌簌落雪的现实感回归。
顾如烟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混合着过往委屈与此刻激荡的情绪，久久难平。
低头再次看向手中这本《绣苑辑略》。范老大人的字迹苍劲有力，在书页空白处偶有批注，见解独到，一针见血。
那些附送的绣样拓片，旁边寥寥数语的点评，不仅点明特色，更常引申出当地风土人情，开阔眼界。
这不仅仅是赠书，这是一位真正懂行的长者，跨越年龄与性别，对她所挚爱领域的郑重认可与倾囊相授。
“顾夫人此作，无论构图、用色还是意境，已不输当年所见的一些名家小品。”
“技艺之道，贵在传承，亦贵在创新……以绣品言志抒怀，便是找到其中的平衡。”
“世间女子，若有机会一展所长，未必不如男儿……心有多大，天地便有多宽。”
范老大人那些话语，言犹在耳，字字句句，不偏不倚，正正敲在她心坎最渴望被触及的地方。
没有敷衍，没有功利性的衡量，只有对本身的尊重，对她这个才华与追求的看见。
还有那些关于江南女子各展所长的故事，像在她面前缓缓展开一幅迥异于深宅后院、广阔而生动的画卷。
原来，女子的天地，并非生来就只能圈定在方寸之间。
原来，守住心之外，还可以拓展心，用自己认可的方式，去触碰更广大的世界。
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感受到纸张粗粝的质感，却觉得心头某一处坚冰，正在这无声的理解与温暖的启迪下，悄然融化，流淌出汩汩的暖流。
好姐妹范明萱的祖父，那位连自己夫君都敬重有加、以刚直谏言闻名的御史大人……竟是这样一位通透而慈悲的长者。
他透过孙女这层关系，给予她的不仅仅是几本古籍、几句点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关于的确认与鼓励。
这份确认，与她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守住心的坚韧，悄然融合，孕育出更明亮、更有力的东西——那是一种对自身价值的清醒认知，以及对未来可能性、悄然萌发的勇气。
她将古籍仔细收好，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幕。
雪光映照着她清丽的侧脸，那双惯常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前所未有、坚定而柔和的光芒。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这个时代给予女子的无形枷锁，婚姻的冷寂也许短期内难以改变。
但她内心，已不再是一片只能被动等待命运无论是好是坏，来灌溉的荒原。
她有了自己的云裳阁作为立足之地，有了真正欣赏并支持她才华的长者指引，心中那幅关于自己的日子画卷，似乎也添上更为明朗开阔的背景与更为丰富色彩。
与此同时，钟离七汀府邸。
小厅内，钟离七汀正听孙女叽叽喳喳说着今日去云裳阁，顾姐姐如何高兴地收下拓片，又问了哪些问题。
“顾姐姐还说，等开春后，想试着把古法里‘参针绣’和江南新样子结合，绣一幅更大的插屏呢！”
范明萱眼睛亮晶晶，与有荣焉。
钟离七汀捧着暖手炉，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她能感觉到，顾如烟那边的，已经开始吸收养分，准备破土。
那份被真正的喜悦和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正在悄然改变这位年轻女主内心气候。
三线并进，如履薄冰，却又暗藏生机。
窗外大雪，依旧不急不缓地下着，覆盖着京城朱墙碧瓦，也覆盖着无数或明或暗的心事、轨迹。
但在某些人的心田里，春天，似乎已提前叩响门扉。
钟离七汀拢拢衣袖，目光沉静地望向庭院中那株覆雪的老梅。
“阿统，你看，雪再厚，也压不住真正想要生长的枝桠。”
“是的，汀姐，每个人‘自我价值认知曲线’都在上扬。他们都在自我蜕变、自我成长，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效就好。人生路还很长，只希望他们不要再困于那让我三观尽毁——《君夺臣妻》剧情里，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梦想和期待，活出独属于自己的精彩。”
（感谢心地善良的巨捶捶——角色召唤一个，隔山的明日原优纪奶茶一杯。三更送上。晚上18点继续送上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