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是凶残狼,而另一方,则是两名年轻修士。
男子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坚毅,肤色因常年风雪显得有些粗糙,身着缝补过的陈旧皮袄,手持一柄缺口不少的厚背砍刀,刀身上附着淡黄色土系灵力,挥舞间颇有章法,修为在筑基初期,正奋力抵挡一只冰原狼的扑击,身上已有多处抓伤,鲜血染红衣襟。
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身形瘦小,裹在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棉袍里,小脸冻得通红,眼中噙着泪花却满是倔强。
她只有练气三层,手中握着一把普通铁剑,剑法生疏,只能勉强协助哥哥牵制另一只狼,时不时发出一道微弱的水箭术,打在狼身上不痛不痒,反而激得妖兽更加狂躁。
显然,这对兄妹处于下风,哥哥要护着妹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一只冰原狼猛地扑向女孩,哥哥惊怒交加,回身去救,却将后背暴露给另一只狼。
“小妹小心!”
哥哥目眦欲裂,肝胆俱颤。
女孩吓得惊叫一声,铁剑脱手,闭目待死。
钟离七汀眼神一凝,也顾不得暴露与否,体内所剩不多的水灵力疯狂涌动,她没有选择复杂的法术,而是将灵力极致压缩、凝形,抬手间,三根晶莹剔透、边缘锋利、带着刺骨寒意的冰锥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型。
“去!”
嗖!嗖!嗖!
冰锥破空,速度极快,精准地射向那只扑向女孩的冰原狼!
噗噗。两声,两根冰锥深深没入狼腹,另一根擦过狼眼,带起一蓬血花。
“嗷呜——!”
冰原狼遭受重创,惨嚎着翻滚在地,伤口处迅速凝结冰霜,动作顿时迟缓。
另一只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一顿,哥哥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土黄色刀芒暴涨,狠狠劈在狼头上,虽未致命,却也将其击退数步。
钟离七汀脚下踉跄,差点因灵力透支而摔倒,这三根加强版冰锥术乎抽干最后一点灵力。
但也只能强撑着站立,不露颓败之势。
从腰间原主储物袋里召出一把装饰性多于实用性的短刃,做出戒备姿态,冷眼看向那两只受伤冰原狼。
兄妹二人又惊又喜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反应更快,立刻配合钟离七汀的威慑,持刀上前,与受伤的两狼对峙。
或许是察觉到钟离七汀身上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又或许是伤势不轻,两只冰原狼低声咆哮几声,竟缓缓后退,最终夹着尾巴蹿入风雪中,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冰谷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三人粗重喘息。
哥哥拄着刀,剧烈咳嗽几声,抹去嘴角血沫,看向钟离七汀,眼中充满感激与警惕: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这前辈气息不稳、衣着古怪,呃好吧,就是破破烂烂黑衣下隐约露出红色嫁衣边角,但那份筑基期灵压和关键时刻的出手做不得假。
女孩也捡起铁剑,跑到哥哥身边,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钟离七汀,小声道:
“谢谢前辈。”
钟离七汀松口气,散去匕首上的微光(其实也没啥光),摆摆手,声音因寒冷和虚弱有些沙哑:
“不必客气,路见不平罢了。你们……没事吧?”
“皮外伤,不碍事。”
哥哥摇摇头,仔细扫过钟离七汀苍白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犹豫一下:
“前辈……可是遭遇什么麻烦?这北境荒原人迹罕至,风雪酷寒,前辈若是不嫌弃,可否到我们兄妹暂居的冰屋歇歇脚,避避风雪?我们虽贫寒,但热汤石榻还是有的,也算报答前辈救命之恩。”
话语诚恳,眼神清澈,虽带着散修特有的谨慎,却并无半分贪婪算计,女孩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钟离七汀此刻又冷又累又饿,灵力耗尽,怀里还有个需要保暖的拖油瓶,实在没有更好选择。
到过这对衣着褴褛却眼神干净的兄妹,最终点头:
“那就……叨扰了,我叫柳七。”
“柳前辈,我叫石虎,这是我妹妹石小丫,我们的住处就在前面不远,请跟我来。”
石虎熟练地收拾起那两只冰原狼掉落的些许材料几颗狼牙和一只狼爪,又扶起妹妹,在前面引路。
钟离七汀默默跟上,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下方,钟离七汀看到了兄妹俩所谓的。
那是一个用大块坚冰垒砌、覆以兽皮的低矮冰屋,入口狭小,需弯腰才能进入。
屋内空间不大,却收拾得颇为整齐,中央有一个用特殊耐火石材垒砌的小小灶坑,里面燃烧着一种散发着微弱热力和淡淡清香的黑色石块,似乎是某种低阶燃石,驱散些许寒意。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燥苔藓和几张拼接起来的兽皮,便是床铺,角落堆着一些冻硬的肉干、几袋粗粮和简陋的炊具,墙上挂着几件修补过的皮具和武器,便是全部家当。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皮毛和冰雪混合的气味。
“汀姐,他们家好穷。”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咱们都穷到叮当响,大哥不说二哥。”
虽然家徒四壁,却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温暖。
石虎有点不好意思的手搓着手,开口:
“柳前辈,快请坐,烤烤火,地方简陋,让您见笑。”
石小丫已经麻利地拿出一个缺口陶罐,装上干净的雪块,架在灶坑上烧煮,又取出几块肉干准备掰碎放进去。
“已经很好,多谢收留。”
钟离七汀真心实意地道谢,在靠近灶坑的兽皮上坐下,温暖的火焰让她冻僵的身体稍微舒缓。
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依旧昏睡、但呼吸平稳了些的黑毛团子挪到更暖和的衣襟内侧。
石虎和石小丫也坐了下来,借着火光,她更清楚地看到两人脸上的风霜与营养不良的菜色,尤其是石小丫,瘦瘦小小,手指粗糙有冻疮。
“石虎道友,看你们身手,也是修士,为何在这荒原猎杀低阶妖兽为生?不去宗门或者坊市谋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