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姐,是鲛人,而且是即将化龙、正处于最关键也是最危险时刻的鲛人。”
“我的老天鹅,有生之年终于见到美男鱼,哦不,美鲛人,真的跟动漫里一毛一样,精致到不行不行的。”
“汀姐,别花痴,一会儿他感受到冒犯,把你噶了咋整?”
钟离七汀赶紧收回亮晶晶的眼神,但还是感觉呼吸困难,太美了,美到犯规,嘤嘤嘤……
在原主柳如丝的记忆碎片中,关于鲛人的记载浮光掠影:
深海之灵,泣泪成珠,织水为绡,乃水族中的贵族,而化龙,则是所有水系妖族梦寐以求的终极蜕变,成功则翱翔九天,失败则魂飞魄散,凶险无比。
眼前的鲛人,显然已到化龙的最后关头——点睛开角,额间鼓包便是龙角雏形,那双漩涡般的眼睛也正朝着真正的转化。
但他似乎遇到了巨大的麻烦,气息极不稳定,强大灵力、龙气在体内疯狂冲撞,体表的鳞片不断崩裂又愈合,渗出的并非血液,而是金色的光点。
脸上的表情交织着极致的痛苦、不屈的挣扎,以及……一丝濒临绝望的虚弱,即使面目狰狞也挡不住那种破碎的美感。
似乎察觉到钟离七汀这个不速之客,那双漩涡之眼猛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没有杀气,却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审视和……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希冀?
一个断断续续、直接响彻在钟离七汀神魂中的沙哑声音传来,带着无上威严,却也难掩虚弱:
“人……族……身具……纯阴……水灵……助吾……稳定……魂海……必有……厚……报……”
“若……拒……此地……崩……俱……焚……”
话音未落,鲛人周身气势再次暴涨,那对额间鼓包金光刺目,就像下一刻就要裂开,整个秘境空间的灵气彻底狂暴,湖面沸腾,穹顶水晶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数细碎水晶开始崩落……
钟离七汀僵在原地,这地方别弄塌咯,她还不想埋在这里。
怀里小黑也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和天地之威,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一个神兽吓成这个鸟样,要你何用?”
小黑不语,只是一味啄她。
“汀姐,你要帮吗?”
“这是一条有化龙失控、随时可能拉我陪葬风险的远古鲛人,我就是想无退也无路呀!”
“不用解释,你就是贪图他的美色。”
“口胡,我是乐于助人。”
“汀姐,这修仙位面每一个修士都被灵气淬炼过肉身,微调容貌,所以没有丑的。”
“你想说啥?”
“你不是颜控吗?一次看个够,是不是福音?”
“呵……福音?我一路走来,这运气……真是‘好’到没边。”
“过几天就好,我们会好运连连的。”
“借你吉言哈!”
这刚出狼窝,又掉进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还是即将化龙的那种。
助他?怎么助?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够塞牙缝吗?不助?看他这样子,失败爆炸的威力估计能把这秘境连同自己轰成渣渣。
这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
钟离七汀脑中只盘旋不到半息,瞅瞅那鲛人濒临崩溃的恐怖气息和四周空间岌岌可危的震荡,毫不犹豫下决定:
“前辈,我该如何做?”
“近……前……以……尔纯阴……水灵……导引……吾之……散溢……龙气……归入……魂海……膻中……”
纯阴水灵导引龙气?
钟离七汀瞬间头皮发麻,这操作听上去就风险极高,龙气何等暴烈,她这小身板如何导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统,分析可行性,计算最佳介入点和灵力输出方式,俺可不想死在实验课上。”
“汀姐,他身上龙气能量层级过高……建议以《玲珑心诀》护住心脉主经络,以纯阴寒气为‘引’,而非‘容器’,模拟极阴涡旋,疏导溢散龙气归于其指定窍穴……”
“成功率多少?”
“成功概率……无法计算……警告,强行介入高等生命体能量循环风险等级:致命”
阿统声音带着强烈的干扰,显然此地紊乱能量场对它影响巨大。
“娘的,这跟化学课学渣拿硫酸做实验有何区别?”
“汀姐,我在你身体周围勉强布下一层防护罩,悠着点……”
“ok。”
看来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致命也得上。
钟离七汀已游到距离鲛人不足十丈处,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和狂暴灵气乱流几乎让她呼吸凝滞。
强行稳住心神,按照9527建议,全力运转《玲珑心诀》,将恢复不多的灵力与那股纯阴寒气小心翼翼分离,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微小却极度凝实、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气旋。
“前辈,我准备好了。”
她朝着鲛人喊道。
鲛人似已经用尽最后力气,猛一摆巨尾,一股相对柔和(但依旧强劲)的水流将钟离七汀卷到身前。
近距离看,这鲛人身躯更加震撼,也更能看清那些不断崩裂又愈合的鳞片下,狂暴的金色龙气如同失控的怒龙般左冲右突。
他额头那对鼓包已裂开细缝,璀璨金光透出,仿佛下一刻就有角破颅而出,却又被内部混乱的力量死死卡住。
“引……气……入……吾……膻中……”
鲛人声音带着痛苦至极的颤抖,艰难地抬起一只覆盖鳞片、指间有蹼的手,指向自己胸口正中,鳞片覆盖下一处光芒最混乱、起伏最剧烈的位置。
钟离七汀不敢迟疑,将手中那团幽蓝气旋缓缓按向鲛人指定的位置,就在气旋接触鳞片的刹那——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又像冰锥刺入岩浆。
一股难以想象霸道炽烈却又带着神圣威严气息的金色洪流,顺着她的纯阴气旋猛烈倒灌而来,那不是灵力,是更高层次、属于龙族的本源之气……
“呃啊——。”
钟离七汀惨叫一声,只觉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瞬间失去知觉,经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贯穿,极致灼痛与冰寒交织,灵魂都仿佛要被这股洪流冲散。
怀中小黑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她衣襟。
“坚持……住……疏导……”
鲛人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你在说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