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源最后那句话‘公司到底是谁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小李吓得缩了缩脖子,彭思思担忧地看向青如许。
青如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差一点她就想张口问赵源是不是脑子被晚被机器砸了,才会说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说出如此幼稚的话。但她明白,此刻给赵源说再多的道理和争执都是徒劳,他这人脑子就是一根筋,而且他俩一但吵真情为只会让员工更恐慌,让场面更难堪。
青如许死死地咬住下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缓缓放下粉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
“赵总的确是公司大股东,我们那就按赵总说的办,招商会由赵总主导!”
青如许这话一出,不仅员工们愣住了,连赵源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屈服”了。
青如许没看赵源,转向呆若木鸡的员工们:“赵总这也是对招商会很关心。无论之前是我作规划,还是现在赵总主导,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把招商会办好!把公司做大做强。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大家各自去忙吧,确保自己手头的工作万无一失。”
赵源听着青如许说的这些话,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里面没有一丝胜利的快意,有的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今天就是故意趁青如许开会的时候来说这些,就是想惹怒她,就是想和她吵一架,出一出心里的那口气,但没想到她不但忍住了,而且还极力在员工面前维护他的形象。这让他心里反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
可他明明没错,凭什么要对她产生愧疚感!错的是青如许,他俩明明都已经又重新合作了,可她还和别的男人手拉手!想到这里赵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并重重地摔上了门。
一出会议室彭思思便拍着胸口,小声嘟囔:“我的妈呀……赵总今天吃炸药了?吓死我了……”
袁浩只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跟在他们后面的小孙和小李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小李压低声音,凑到小孙耳边:“孙哥,这……赵总来主导招商会?他能行吗?我听说他都不太会跟客户打交道……”
小孙也是一脸忧色:“谁知道呢……赵师傅技术是没得说,可这谈生意……跟修机器是两码事啊。青总明明准备得那么充分,经验也足,这下……唉,我心里怎么这么没底呢?可别把好不容易请来的客户都给谈崩了……”
他们想到的这些问题,青如许自然也想到了。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赵源的突然发难,绝对有别的原因。联想到昨晚她和秦天……青如许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一阵苦涩涌上心头。
信任如此脆弱,误解如此轻易。
但她现在没时间沉浸在情绪里。招商会迫在眉睫,绝不能因为内部的混乱而搞砸。她同意放权,不是认输,而是以退为进。在员工面前和合伙人彻底撕破脸,是管理上的大忌,也会动摇军心。但她可以私下布局。
于是青如许单独将彭思思叫了出去。彭思思的脸上还带着后怕。
“青姐,你是不是又和赵总闹矛盾了?”
青如许无力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道:“他的脑回路,和我们都不一样,谁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他了。我喊你出来不是说这些,是想给你说刚才我在会上说的话,是说给赵源听的。招商会的一切流程和准备工作,一切照旧,按我们原定的计划执行。客户那边,该怎么沟通还怎么沟通,明白吗?”
彭思思眼睛一亮,立刻会意,用力点头:“明白,青姐!”
“去吧,告诉大家,稳住。天塌不下来。”青如许挥挥手。
彭思思像得了指示,赶紧出去安抚其他人了。
青如许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以赵源的脾气,肯定还会和她闹一段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稳在招商会结束。
就在青如许和赵源闹内患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外忧已经悄然逼近。
丁海正见青如许他们的招商会一天一天临近,之前青如许扇自己耳光的仇都还没报,昨晚又挨了和青如许在一起的那小子一拳,新仇旧恨加一起,丁海正决定要上点手段,给青如许的招商会加点料。
夜幕下,废弃的厂房空地上停着四台半新的‘临东’挖掘机,正是王悦向工厂争取来样机。李国明虽然批了王悦的申请,但却也留了一手,没给王悦新机,而是给他划拨了从别地退回来的二手机。
虽然是旧的,但总是没花钱便要来的,青如许看着这四台从5吨到20吨不同型号的挖机,脸上笑上了开花。
“感谢王总的支持,有了这些样机,我们招商会一定会非常成功!”青如许用力地握着王悦的手,因为她知道,这四台机器,不仅仅只是样机,而是她把王悦绑进战盟的筹码,‘临东’的代理权稳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悦申请这几台样机的时候,根本没向工厂提及‘许愿’的名字,更别说她青如许了,所以在临东工厂,代理权的事根本就没考虑到她身上。
王悦自然不会主动提这些,而是趁机继续给青如许和赵源加压,让他们好好合作,务必保证在招商会的顺利,并签下十订单。只要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订单,她在工厂就有了说话的底气。
赵源带着两名徒弟认真地对这四台机器进行了检查和调试,好在虽然机器是旧的,但各项性能均不错,作试用机完全没有问题,几人忙完又给机器里里外外做了清洁后,这才离开。
可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两个黑衣男子趁着夜色翻过铁门溜进了停放机器的场地。他们一人站在门口放哨,一人拿着根管子和塑料桶,然后摸到一台挖机旁,打开了油箱盖,将管子伸了进去,然后猛地对着管子吸了一口气,便见一股油从挖机的油箱里流进塑料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