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准备掏钱的，还是想趁乱溜走的，此刻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的视线，全都汇聚在那个踩着铁山波刚脑袋的男人身上。
那可是以残暴和力量闻名于的海贼，铁山波刚。
现在，他大半个身子被砸进了地板，骨骼碎裂声清淅可闻，生死不知。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亚抬起脚，嫌弃地在地板上那些还算干净的木板上蹭了蹭鞋底。
他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赏金猎人们，现在一个个低着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家伙，应该值点钱吧。”
洛亚平淡的声音打破了酒馆里的凝滞。
“现在，谁出价，这家伙的人头就归谁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后颈发凉
“注意，我要现金。”
一句话，就让本来死寂的酒馆瞬间炸开了锅。
“老板！我！我这里有一千万贝利！现金！我马上拿给您！”
一个离得最近的赏金猎人几乎是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狂热。
“滚开！你个穷鬼！”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把将他推开。
“铁山波刚悬赏两千五百万，你一千万就想拿？是在羞辱这位大人吗！大人，我出一千两百万！”
“我出一千五百万！”
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寡言，看上去精明干练的男人高声喊道，同时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推到了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出一千六百万！”
“我出一千八百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这些刚才还畏惧波刚如虎豹的家伙，现在为了他的人头，争得面红耳赤。
“好了。”
洛亚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那个一千五百万的，成交。”
他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最先拿出箱子的精明男人。
那个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忙不迭地将箱子推了过来。
洛亚走上前，单手拎起那个颇有分量的箱子，随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的贝利。
他满意地合上箱子，径直朝酒馆外走去。
走出酒馆，微凉的晚风吹散了酒馆内的血腥与浑浊。
洛亚掂了掂手中的箱子，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怎么样，随便一出手，就小赚了一笔。”
罗宾侧过脸，清澈的眼眸望着洛亚，轻声开口。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不要轻易动用力量，刚才为什么不用霸王色霸气解决？”
洛亚轻笑一声。
“这不还好没用吗。”
“否则这些家伙都晕了，谁来给我们提供活动资金呢。”
他拎着钱箱，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昏暗且人迹罕见的小巷。
“而且，我要是用了霸王色，又怎么能让某个一直躲在暗处，给我们扔小纸条的有趣家伙，注意到我们呢？”
洛亚的脚步停下，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口。
“恶魔之王，恶魔之子，对吗？”
一道平稳、不含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来人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补丁叠着补丁，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穷困。
可他腰间悬挂的两把长刀，刀鞘虽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霜侵蚀过的脸，年纪不大，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一位奥哈拉的幸存者，一位没有事迹但却能够直接悬赏一亿五千万的家伙。”
洛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
“所以特意提醒我们酒里有毒，是想卖我们个人情？”
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混杂着厌恶与警剔的情绪。
“我只是不想我的猎物，死在别人的毒药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巷子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罗宾的手臂在身前交叉，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洛亚却抬手拦住了她，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你的猎物？你是说我们？”
“铁山波刚的悬赏是两千五百万。”
“而你们的悬赏，是两亿七千万。”
男人缓缓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是个赏金猎人，仅此而已。”
洛亚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出了声。
“刚才在酒馆里，你们这群家伙连正眼看波刚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却想来挑战我们？”
这句嘲讽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男人最敏感的神经。
他按住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眼神却依旧竭力保持着镇定。
“那是不同的。”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在酒馆里，有平民，有不想惹事的普通人，一旦动手，会牵连太多无辜。”
“而在这里，只有我们。”
“真是个有原则的赏金猎人。”
洛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既然你这么有原则，那这箱钱，你应该不想要吧。”
他故意将钱箱往前递了递。
对方死死盯着那个箱子，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渴望，但那渴望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笔钱，我会凭自己的本事拿到。”
锵！
两柄长刀被他握在了手中，刀身在月光之下映照出森然的寒光。
他的架势沉稳，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出手吧，我想看看一亿五千万的海贼是什么样的。”
洛亚放下箱子的手微微停顿了片刻，缓缓地说道。
“小子，纠正一下，我们可不是海贼，别拿那个词语来侮辱我们。”
话音未落，男人狂暴的攻击已然杀至眼前。
两道刀光交错，瞬间封死了洛亚所有闪避的路线，直取他的脖颈与心脏。
这是纯粹为了杀戮而淬炼的剑术，狠辣，直接。
然而，刀锋在距离洛亚身体还有半寸的位置，停住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冰晶，不知何时已凝结在他的刀刃上。
那冰晶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刀身朝着刀柄疯狂蔓延。
刺骨的寒意顺着刀身疯狂涌入男人的双臂。
他脸色一变，当机立断，立刻松开武器，抽身后退。
两把被冻成冰雕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男人退到巷子另一头，警剔地看着洛亚，双臂因为刚才的寒气侵袭而微微颤斗。
“你的剑不错，充满了愤怒和憎恨。”
洛亚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去。
“可惜，它没有灵魂，它只是为了钱而挥舞，为了生存而挥舞，这样的剑太脆弱了。”
罗宾在一旁轻叹一声，眉目流转出一丝无奈的情绪，这家伙又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了。
“你懂什么！”
男人象是被踩中了尾巴，一直以来的冷静荡然无存，他低吼出声，状若疯魔。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海贼，怪物！”
“你们根本不懂一无所有是什么滋味！”
“为了钱？没错！我就是为了钱！”
“没有钱，我连给家人买药都做不到！”
“没有钱，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病痛折磨致死！”
“没有钱，我连一块象样的墓碑都给他们立不起来！”
他双目赤红，声音凄厉。
“我要杀光你们这群渣滓！让我的名声响彻天堂！”
洛亚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他望着对方，表情里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心中不免嘟囔起来。
“这家伙……怎么buff叠满了啊。”
“这不就是标准的主角面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