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冷不丁顺着空气而来。
那道窥探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从数百米外精准地投来。
一旁的熊,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
洛亚脸上的表情却没变,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懒得收敛。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人打扰了清净的不悦。
他还有事情要做,没时间跟这些藏头露尾的虫子浪费。
“哦?”洛亚发出一声轻挑的鼻音。
几乎在同一时刻。
远在数百米外,那片红树林的阴影之中。
那位正用白布擦拭着刺剑,嘴角挂着残忍弧度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噗!
他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一股无形却无比锐利的刺痛,顺着他释放出去的见闻色霸气,悍然逆流而上,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中!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痛哼,捂着剧痛的脑袋,跟跄着后退一步。
他眼中那份从容与戏谑,瞬间被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怎么可能?!
对方不仅瞬间捕捉到了他的窥探,还能沿着这条精神丝线,发动如此精准而霸道的反击?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见闻色比拼!
那股力量中,蕴含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意志。
是霸王色!
将霸王色霸气缠绕在见闻色上进行反击?!
这是何等怪物才能做到的事情!
僻静的树根旁。
洛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评价了一句。
“看来是个急性子。”
熊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洛亚很强。
但他没想到,洛亚已经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动声色之间,仅凭霸气的运用,就能让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强敌瞬间受创。
嗖!
一道身影带着狂怒的气息,从远处的树林中暴射而出,几个起落间,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得体西装,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的男人。
他手持一柄细长的刺剑,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洛亚。
“你这家伙,竟敢伤我!”
男人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充满了高位者被冒犯的屈辱。
“我可是————”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洛亚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未来的天龙人,对吗?”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洛亚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男人准备咆哮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洛亚却象是没看到他的震惊,双手插在口袋里,自顾自地继续分析道。
“让我猜猜,你们应该不是那最初十九族的后裔。”
“而是从世界各地被秘密网罗来的特殊人才”,或者说,特殊的人渣,作为神之骑士团的预备役。”
“说得再直白点,不过是更高级的奴隶罢了。”
洛亚每说一句,对面男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眼神中的怨毒逐渐被恐惧所替代。
“你们不认为自己是奴隶,反而以此为荣,因为你们最尊敬的大人给了你们了一个称号。
“神之从刃。”
“所以你们认为自己是神的影子,行走于人间的刀锋。”
“通过猎杀世界政府的敌人,来换取功绩。”
“最终的目标,是获得那位伊姆大人的赐姓和一份契约”,从而一步登天,成为一名真正的、高贵的、世界贵族。”
当“伊姆”这个名字,从洛亚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时。
对面的男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名字,是禁忌中的禁忌!
是他们这些“从刃”穷尽一生去仰望,却连在心中默念都感到亵读的至高存在!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斗。
洛亚没有回答他,反而歪了歪头,露出一丝纯粹的好奇。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你们的契约”,是不是能让你们获得不死之身?如果是的话,那处理起来可就有点麻烦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的恐惧在瞬间被引爆,转化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能让这个知道了一切的男人活下去!
“闭嘴!你这该死的下界虫子!”
他发出一声尖啸,身影暴起,手中刺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剑尖凝聚着漆黑的武装色霸气,直刺洛亚的咽喉!
然而,他的剑,停在了半路。
洛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原地消失。
极致的危机感让神之从刃的浑身汗毛倒竖,他想也不想,将武装色霸气催动到极限,回身一剑斩向身侧!
剑锋划破空气,却只斩到了一道残影。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神之从刃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从背后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
洛亚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脚,就踹断了他的脊椎。
剧痛还未传遍全身,一道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飞行的轨迹前方。
洛亚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他惊恐万状的脸。
“希望你能顶得住我这一招。”
下一秒。
轰!
无形的霸王色冲击,轰然爆发!
神之从刃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双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软软地坠落在地,再无声息。
从头到尾,洛亚甚至没有将第二只手从口袋里完全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哦,原来还是个小瘪三啊。”
他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转身看向一脸凝重的熊。
“好了,熊先生,闲事办完,我该去办正事了!”
熊高大的身躯还没从刚才那场碾压式的秒杀中回过神来。
“正事?!”
熊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去参加多弗朗明哥的拍卖会吗?
洛亚理所当然地说道。
“替我家那位买点历史书,顺便找个靠谱的镀膜工匠。”
“我怕我一会忙起来忘了,到时候她指不定又要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我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对熊和波尼挥了挥手,转身向着不法地带的深处走去。
熊看着洛亚那轻松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尚有馀温的尸体,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男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可怕。
与此同时。
圣地,玛丽乔亚,费加兰度家族的宫殿内。
金发俊美,眼神傲慢的卡洛斯,正端着一杯鲜红的葡萄酒,惬意地躺在沙发上。
忽然。
他放在桌上的一个精致木盒中,一张生命纸,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迅速化为灰烬。
卡洛斯端着酒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坐直身体,墨镜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而恐怖。
那是他派往香波地群岛的,下三席的从刃之一。
死了。
不仅死了,而且是瞬间毙命,连求救的信号都没能发出。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香波地群岛,屈指可数。
卡洛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是你,出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