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场内,死寂一片。
“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忽然笑了起来,那标志性的笑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尖锐而刺耳。
他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张狂的笑脸扭曲成一幅狰狞的模样。
“我的拍卖会还没开始,最尊贵的客人就已经到了。”
整个拍卖会场,连同脚下的地面,周围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无数肉眼可见的白色丝线从建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如同拥有一条条白色毒蛇。
它们互相缠绕、编织,将这片空间彻底化作了他的领域。
果实觉醒!
在这里,他就是神。
“看来,搅乱我所有布局的人,就是你了。
多弗朗明哥的十指诡异的扭动着,象是一位正在表演的木偶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洛亚,那里面是纯粹,不加掩饰的杀意。
“荒浪白线!”
他双手猛的一挥!
那由无数丝线构筑的地面,瞬间化作了滔天巨浪。
数万条丝线凝聚成一道铺天盖地的白色海啸,携带着足以粉碎钢铁的恐怖力量,朝着洛亚所在的位置,轰然拍下!
浪潮之中,一股君临天下的意志先行抵达。
霸王色霸气!
多弗朗明哥要用最蛮横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个胆敢掀翻他棋盘的家伙,连同精神与肉体一同碾碎。
面对这足以吞没舰队的一击,洛亚没有硬接。
他脚尖一点,身影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白色海啸。
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骤然下沉,缠绕着武装色的右手,狠狠砸在由丝线构成的地面上。
轰!
以他拳头为中心,整个丝线地面剧烈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汹涌而来的白色海啸因为失去了根基,攻势为之一滞,浪头瞬间崩解了三成。
但,还不够!
无数锋利如刀的丝线从溃散的浪潮中穿刺而出,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洛亚一声冷哼,金色的雷光自他体内爆发。
狂暴的电弧以他为中心呈球状炸开,将那些袭来的丝线尽数弹开、烧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怪味。
一攻一防,电光火石。
洛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衣角被几根漏网之鱼划开了几道微不可查的口子。
“呋呋呋,有意思!”多弗朗明哥的狂态更胜。
“你这家伙,也是王吗!”
多弗朗明哥单手高举,放弃了范围攻击。
那停滞在半空的白色巨浪瞬间分解,成千上万根高密度丝线以他高举的手为中心飞速汇聚组成。
一根长达十数米,闪铄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尖枪,凭空成型。
极致的武装色霸气复盖其上,让它变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钢铁都要坚硬。
这一击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带起了尖锐的呼啸。
枪尖从天而降,朝着洛亚的头顶暴射而来。
洛亚抬起了眼,神色第一次变得专注。
他没有再用技巧闪躲,而是再次举起了手,漆黑的武装色霸气从他的手臂上浮现,却并未止步于此。
黑色的霸气之上,竟隐隐流淌着一层如同琉璃般的奇异光泽。
滋啦!金色的雷电,缠绕其上。
“找死!”
多弗朗明哥见状,发出了残忍的狞笑。
枪尖与拳锋,悍然对撞!
下一秒。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根足以洞穿一切的丝线巨枪,与洛亚的拳头狠狠僵持在了半空之中。
狂暴的动能被强行终止,逸散的冲击波将洛亚脚下的丝线地面都震得寸寸龟裂。
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我也是王?”
洛亚抵着那根不断震颤的巨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多弗朗明哥血液都为之沸腾的嘲弄。
“不,你搞错了。”
“你这种被血统和过去束缚住的笼中之鸟,也配称王?”
咔嚓!咔嚓!
伴随着洛亚的话,他身上不断溢发出一股同样君临天下,但却更加古老的气势。
随后,拳头向前猛的一递。
那根由无数高密度丝线压缩而成,附加了极致武装色的巨枪,一寸寸的崩裂。
最终,化作漫天纷飞的白色粉末。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你引以为傲的,不过是天龙人那可笑的血脉。”
洛亚拍了拍手,一步步向着多弗朗明哥走去。
“你憎恨它,又渴望它,最终变成了它的奴隶。”
“你所谓的王,不过是在一个更大的棋盘里,扮演着一个自以为是的棋手罢了。”
他的双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你以为自己知道的够多了?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剧烈颤斗。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屈辱!是被一个外来者彻底剥光、完全否定的暴怒!
“闭嘴!!”
他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招式,双臂交叉于胸前,将剩馀的所有力量和霸气催动到极致,化作最原始的防御。
“蛛墙网!”
洛亚的身影在他视野中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多弗朗明哥面前,一记铁拳直捣面门。
这一拳,没有刚才的雷电,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霸气。
但多弗朗明哥的心,已经乱了。
轰!!!
沉闷的巨响,多弗朗明哥的双臂防御被强行撕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几面由丝线构成的墙壁,才狼狈不堪地停了下来。
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受伤了。
但他更震惊的是对方的战斗方式。
时而技巧卸力,时而诡异消解,时而又是纯粹的暴力。
他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在对方面前完全失效,每一步都被算计,每一步都踏空。
多弗朗明哥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再度化为了纯粹的暴怒。
“很好————非常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狼狈了!”
他张开双臂,整个拍卖会场的丝线再次暴动,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攻击,而是全部汇聚向多弗朗明哥的身体。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远比洛亚和多弗朗明哥加起来还要邪异、还要疯狂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隆!
拍卖会场的天花板被一道血色的身影悍然撞穿,碎石飞溅中,那人影砸落在洛亚与多弗朗明哥之间,激起一圈尘浪。
他的面容上,挂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热笑容。
他甚至没看一眼身旁这位狼狈的天夜叉。
那双血色的眸子,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痴迷地锁定在洛亚身上。
那不是看敌人,那是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找到你了————”
卡洛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的视线,从洛亚的脸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洛亚那只完好无损的左臂上。
他脸上的痴迷,瞬间化为了极致的狂喜。
“你的这只手臂————竟然没有被吸干?”
卡洛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笑容扭曲而纯粹。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啊,洛亚!”
他向前踏出一步,血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沸腾,整个空间的丝线都在这股能量下发出痛苦的悲鸣。
“这样我就可以————”
“再亲手,把它折断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