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真的?!老大万岁!)”
阿飘那黯淡的七彩光团瞬间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猛地“滋啦”一下亮了几分,连带着七根蔫巴巴的“天线”都勉强支棱起来两根,意念里的雀跃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香火蜡烛形状在空中跳舞——虽然下一秒就因为能量不足又“噗”地暗了回去。
林缺脸上那点劫后余生、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仿佛要把最后一点生命力都抽干的剧痛猛地攥住了他的魂核!
【警告!系统空间(特殊隔离区)遭受高强度污染侵蚀!侵蚀强度:指数上升!】
【警告!持续上升!果:宿主魂核畸变/湮灭,污染扩散!】
【建议:启动紧急净化协议…能量不足,协议失效。备用方案:原地超度仪式(自用)。】
“操!!!”
林缺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变形,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只在嘴角留下一道刺目的暗红。意识深处尖锐的警报如同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搅动,每一个“警告”都像重锤砸在心口。怀里凌霜冰冷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座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魂力储备的数字像催命符一样跳动下滑,泄露风险的百分比每跳动一下,都让他感觉离彻底失控更近一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枚被强行塞进系统保险柜的神格雏形,隔着层层屏障散发出的、充满恶意的、冰冷刺骨的贪婪气息,正一点点啃噬着他最后的防线。
“呜?老大?你脸白得像…像快没电的我?”阿飘小心翼翼地飘近,黯淡的光团透着一股浓浓的担忧(以及对香火蜡烛可能泡汤的焦虑)。
“闭嘴…老子在…嗯?!”
嗡!
意识深处,那被冰蓝色裂痕封印的暗红神格雏形,似乎感应到了“容器”的极度虚弱和屏障的不稳定,其核心处,一点比针尖还小的、纯粹到极致的暗芒,如同濒死毒蛇的毒牙,猛地闪烁了一下!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冰晶在绝对零度下碎裂的轻响。
一丝比蛛丝还要纤细万倍、暗红色的、散发着纯粹毁灭与混乱气息的能量流,竟从那道微小裂痕中…悄然渗出!
这丝能量流如同最剧毒的毒液,甫一出现,立刻被特殊隔离区的屏障捕捉!屏障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地消磨、净化这丝“毒液”!这个过程如同高压熔炉炼化顽铁,消耗巨大!
但…
就在屏障将这丝剧毒能量消磨殆尽的刹那,作为净化过程的“副产物”,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纯净无暇的、不含任何属性与意志的…精粹魂力,被反馈了出来!
这缕魂力,如同沙漠旅人濒死之际滴入口中的一滴甘露,瞬间被林缺那干涸到极致的魂核…本能地、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级精纯魂力补充!来源:特殊隔离区污染消磨反馈!】
“!!!”
林缺猛地瞪圆了眼睛!
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流,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艰难地淌过他魂核那布满裂痕的冰冷荒原。虽然这点暖流杯水车薪,远不能治愈创伤,但它带来的,是生机!!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扯碎的剧痛,因为这缕能量的注入,竟然…真的缓和了一线!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堤坝!林缺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生机”!虽然这生机诡异、危险、如同饮鸩止渴,但它…真的有用!
【警告!检测到微量未知规则信息(高度混乱)随能量流入!已启动最高级别灵魂防火墙拦截!污染核心风险!请宿主保持警惕!】
嗡!
魂核深处,那缕代表【义魄】的、原本黯淡如风中残烛的淡金色光芒,在林缺强烈的守护意念驱动下,艰难地、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它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牢牢锁住魂核核心,将那丝反馈回来的纯净魂力快速“消化”,同时警惕地巡视着防火墙外的“杂音”。
“呜?老大,你表情怎么像捡了金元宝又怕被人抢?”阿飘好奇地凑近,光团忽明忽暗。
“闭嘴…老子在…”林缺习惯性地想呵斥,目光却再次落在凌霜脸上。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跳!
凌霜的身体,依旧冰冷僵硬,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毫无起伏。但…那种感觉!之前抱着她,感觉像抱着一块从万年冰窟里挖出来的寒铁,寒意刺骨,冻得他灵魂都发颤。可现在…虽然依旧冰冷,但那深入骨髓的极致寒意…似乎消退了一丝丝?体的僵硬感,也…仿佛软化了那么一丁点?就像是…冻僵的躯体在极其缓慢地解冻?
这个发现让林缺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刚刚“榨”出来的、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凌霜的眉心——灵台方寸,灵魂核心所在!
之前无论他如何探查,那里都是永恒的冰封死寂。
但这一次…
就在他那缕微弱魂力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
嗡!
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最后一缕青烟般的…暖意?!
是的!不是冰寒!而是一丝几乎无法感知、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带着奇异生命律动的…暖流!冰冷死寂的眉心灵台深处…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在绝对零度的冰层最深处,突然发现了一粒被冰封了亿万年、但内核却尚未彻底熄灭的…火星!
林缺的魂力触角如同被滚烫的火星烫到,猛地缩回!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凌霜苍白冰冷的脸,呼吸都停滞了!
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忧虑和巨大的谜团!楚江王的神格雏形…泄漏的能量…竟然让燃尽魂源的凌霜体内…出现了一丝生命的暖意?这究竟是福是祸?是奇迹还是更深沉的陷阱?
“呜哇哇!老大!小心!有东西过来了!好几个!凶巴巴的!”阿飘急促的意念尖叫骤然响起,打断了林缺翻江倒海的思绪!
林缺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借着半堵断墙的掩护望去,只见几十米外,几个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凶狠贪婪的暴徒,正被一个瘦猴似的家伙指着他们藏身的方向:“光哥!那边墙后面!有彩光!还有…好像有人!”
“彩光?宝贝?!”为首的光头壮汉眼中凶光大盛,掂了掂染血的消防斧,狞笑道:“兄弟们!抄家伙!管他是什么,抢过来!”
几个暴徒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器拖地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就在林缺眼神一厉,准备强提最后一丝力量让阿飘先声夺人(吓唬为主),或者自己拼着伤势加重也要先发制人时——
“无量天尊!”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自带涤荡污秽特效的道号,如同暮鼓晨钟,毫无征兆地在废墟上空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暴徒的喧嚣,瞬间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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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缺和阿飘都是一愣。
那几个围拢过来的暴徒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脚步一顿,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只见旁边一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楼顶,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被风吹落的羽毛,飘然而下!
来人落地无声,拂尘轻摆。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几个干净补丁的道袍,木簪束发,三缕长须随风轻拂,面容清癯,眼神清澈明亮,仿佛能映照人心。正是老道士青云子。
他落在林缺等人与暴徒之间的空地上,先是对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暴徒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几位居士,冤魂哀泣之地,戾气滋生之所。趁人之危,夺人财物,非但折损阴德,更易引火烧身。不如放下执念,速速离去,寻一隅安身,方是正道。”
老道士的出现太突兀,气场也太“超然”,光头壮汉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臭道士!装神弄鬼!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剁了!”他挥舞着消防斧,试图用凶戾掩盖内心的惊疑。
然而,青云子却像没听见他的威胁,目光已然越过他们,落在了断墙后,那个背着冰冷躯体、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锐利如受伤孤狼的少年身上。当他的目光扫过林缺,以及他背上毫无生气的绝美女子时,清澈的眸底深处,一抹极其隐晦的惊异一闪而逝。
但紧接着,当青云子的感知本能地探向林缺体内,试图评估其伤势时——
嗡!
这股气息漠然到了极致,仿佛俯视众生的天道,不带任何情感,也绝非幽冥的阴森或阳间的炽烈。它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然而,就是这瞬间的接触,却让青云子那修炼多年、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猛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看向林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但林缺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职业化)的笑容,对着林缺的方向打了个稽首:
“这位小居士,身负重伤,魂火飘摇,却仍不忘携友同行,重情重义,实属难得。贫道青云子,于此乱世中行脚,见小友危难,特来结个善缘。”
林缺:“???”
他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道,心中疯狂吐槽:
青云子似乎没看到林缺眼中的警惕,依旧笑眯眯的,拂尘一甩,指向那几个被晾在一边、脸色铁青的光头壮汉等人,慢悠悠地说道:“至于这几位煞气缠身的居士…小友勿忧,贫道观他们印堂发黑,煞气冲顶,恐有血光之灾临头,怕是…走不出这片废墟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臭道士!你找死!”光头壮汉彻底被激怒,再也顾不上什么彩光宝贝,抡起消防斧就朝着青云子当头劈下!另外几个暴徒也怒吼着扑了上来!
面对呼啸而来的利斧和棍棒,青云子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轻轻一抬手中的拂尘。
嗡!
拂尘丝线瞬间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清光,如同有生命般,轻柔地、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柔韧力量,缠住了劈砍而下的消防斧斧柄,顺势一带!
光头壮汉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中的消防斧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碎石堆里!而他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重心不稳,狼狈地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其他扑上来的暴徒,也被拂尘丝线看似随意地扫过手腕、脚踝,顿时感觉一股酸麻之力传来,手中的武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人也东倒西歪,如同喝醉了酒。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轻描淡写的一拂一挥,几个凶神恶煞的暴徒就变成了滚地葫芦!
林缺瞳孔微缩!
几个暴徒摔得七荤八素,看着地上掉落的武器和同伴的惨状,又惊又惧地看着那个依旧笑眯眯的老道士,再也没了刚才的凶悍。
“滚。”青云子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几个暴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光头壮汉,连武器都顾不上捡,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废墟深处。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青云子这才转过身,再次看向林缺,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和背后的凌霜身上扫过,尤其在凌霜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那抹深邃更浓。他缓步走近,在距离林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温和了许多:“小友伤势沉重,此地不宜久留。贫道略通岐黄,附近也有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不知小友…可愿随贫道暂避?”
林缺看着青云子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那缓慢“滴油”续命的神格核弹和怀里那透着一丝诡异暖意的冰冷躯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疑虑和警惕,嘶哑着嗓子开口:
“有劳…道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