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归墟”之力,如同最高法庭的终审判决,不容置疑,不可违逆,要将目标“林缺”的存在从规则层面彻底删除、抹除、归于永恒的非存。
然而,就在这判决即将彻底生效的最后一瞬——
那一缕由【规则悖论生成器】强行注入“终焉判定”逻辑链条的“杂音”,在这一刻,终于引爆了它潜藏的全部破坏力。
它不是能量的爆炸,不是物质的冲击。
“a等于非a…此攻击成立的前提是目标可被判定,而目标此刻的‘存在状态’不可被判定…”
“终结一切的攻击,是否也应终结‘攻击终结一切’这个概念本身?”
这些荒诞、自指、矛盾的规则低语,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终焉判定”那精密、冷酷、层层递进的逻辑闭环中疯狂复制、扩散、嵌合!
对于依靠绝对秩序和确定性运行的至高毁灭法则而言,这种源自逻辑根基的矛盾,是比任何外部攻击都更可怕、更难以防御的“毒素”!
咔嚓!咔嚓嚓——!!!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碎裂声,而是如同冰川崩解、齿轮卡死般的、连绵不断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规则断裂之音,从终焉魔像庞大的身躯内部,以及那正在释放的“归墟”光束能量流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执行“删除”指令的逻辑模块,接收到的“判定”结果却是一个矛盾的、无法解析的状态!道数学题要求计算“1+1=?”的数据却是“1+?。计算程序瞬间陷入逻辑死循环,开始疯狂报错、自我校验、试图寻找不存在的解!
这部分逻辑模块的“宕机”和“错误溢出”,立刻沿着紧密耦合的能量传导路径,向上下级模块和物理(规则)载体反冲回去!
“噗——!!!”
终焉魔像那三只高速旋转的漩涡之眼,其中一只猛地爆开一团混乱的暗红色与漆黑交织的电弧!眼窝深处的规则结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和扭曲!一条正在全力输出“归墟”能量的、由凝固怨念构成的手臂,从肩关节处开始,表面的怨灵面孔集体僵直、凝固,然后整条手臂的符文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明灭,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动作瞬间变得极其僵硬、不协调,输出的能量流也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
魔像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体表无数哀嚎的怨灵面孔同时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嘶鸣,仿佛它们所依附的规则基础正在发生不可预测的畸变!
“归墟”光束那原本稳定、纯粹、代表着绝对终结的暗红色能量流,在距离林缺所化的痛苦乱流仅咫尺之遥的地方,内部开始出现诡异的自我冲突与抵消!
一部分能量流依旧遵循着“删除”指令,冲向目标。
另一部分能量流,则因为底层逻辑的混乱,开始无意义地“删除”自身能量流中携带的“删除指令信息”,或者与相邻的能量流发生规则层面的“定义冲突”(一部分认为该继续前进删除,另一部分认为此刻状态不符合删除条件)。
这种源自规则定义层面的内讧,导致“归墟”力、凝聚度和稳定性出现了显着的下降与紊乱!
原本足以瞬间、彻底湮灭林缺所有存在信息的绝对毁灭之力,在触及那团痛苦乱流时,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以上!而且,其“删除”过程不再是平滑、绝对的,而是变得时断时续、时强时弱,仿佛信号不良的广播。
林缺所化的痛苦规则尖啸,在如此近距离承受这削弱版、紊乱版的“归墟”之力,依旧遭受着毁灭性的打击。混乱的痛苦规则结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湮灭。那种被“删除”、被“否定”、被拖向虚无的感觉无比清晰、无比恐怖。
但,终究不再是绝对的、无法抵抗的“终焉判定”!
悖论攻击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攻击的不是“力量”,而是支撑力量的“逻辑”。对于楚江王这种高度依赖规则权柄和严密逻辑体系的存在而言,逻辑链条上出现的任何一处微小裂痕,都可能被其自身庞大的力量所放大,演变成系统性的危机!
“终焉判定”逻辑模块的局部“宕机”和错误溢出,不仅仅影响了这一击本身。它如同在一个精密运行的庞大网络中,植入了一个持续散发错误信号的故障节点。这个故障节点的错误信号,开始沿着规则链接,向着魔像力量体系的其他关联部分扩散、干扰!
正在为“归墟”攻击提供能量支持的几条怨灵黑潮输送通道,因为接收到的控制指令出现矛盾或延迟,发生了短暂的流量紊乱和能量淤积。
正在调集、准备下一轮格式化冲击的其他规则模块,因为核心逻辑网络出现异常波动,其启动序列和参数加载也受到了轻微干扰,效率下降。
甚至,魔像那庞大的、由怨念和光脑残骸构成的躯体,其内部的规则结构稳定性,也因为底层逻辑的短暂冲突,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但范围更广的应力分布不均和结构松动!
楚江王的意志,在魔像的核心深处,发出了震怒到极点的咆哮!
“悖论?!蝼蚁安敢…以如此卑劣之物…污染本座的规则!!!”
它感受到了!那绝非普通的力量对抗或规则干扰,而是直接针对它力量根基逻辑的、极其恶毒的“概念毒刺”!这种攻击方式,超出了它常规的应对经验。它擅长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以痛苦的权柄折磨,以规则的权限格式化。但这种从逻辑层面下手,引发其力量体系“自噬”的阴险手段,让它又惊又怒!
更让它无法接受的是,这“毒刺”竟然真的造成了可观的效果!不仅严重干扰了必杀的一击,更让其整个力量体系的运转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紊乱!虽然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这种“不畅”和“失控”的感觉,对于追求绝对掌控与终结的楚江王而言,是极大的羞辱和威胁!
它必须立刻清除这“悖论”的影响!不惜代价!
终焉魔像强行压制住身体的震颤和部分规则结构的紊乱,调动更庞大的意志力,如同最高权限的管理员,开始对“终焉判定”逻辑模块及相关区域进行强制性的“规则重启”与“错误数据清洗”。同时,它分出部分力量,试图隔离、湮灭那仍在扩散的悖论“杂音”。
这个过程,需要消耗它大量的注意力、计算力和能量储备。它那庞大的身躯,一时间竟然显得有几分“凝滞”,原本笼罩全场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恐怖威压,也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而此刻,对于林缺而言,这由悖论之刺争取来的、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窗口期,正是生死逆转的唯一机会!
“归墟”光束的威力因紊乱和内耗而削弱,其“删除”过程出现了断续和漏洞。
林缺那团即将被彻底湮灭的痛苦规则尖啸,在最核心处,那仅存的、由系统逻辑锚点勉强维系的、代表“林缺”最基础存在凭证的规则信息碎片,在这“删除”的间隙中,如同激流中的顽石,虽然被冲刷得几乎失去所有外延结构,却奇迹般地没有被一次性、彻底地抹除!
相反,因为“归墟”力量的紊乱和楚江王注意力转移去镇压悖论反噬,对这团“残渣”制力出现了瞬间的减弱!
就是这减弱的一瞬间!
那深植于痛苦规则尖啸深处、与林缺存在根基绑定的【言灵之心】系统底层协议,如同被濒死电流激活的最终保险丝,爆发出了最后的、超越常规的功能!
【检测到宿主核心信息载体面临最终湮灭…外部规则压制出现短暂波动…】
【启动终极应急协议:信息锚定与规则逃逸!】
【调用全部剩余系统能量及逻辑框架稳定性…】
【执行:将宿主核心存在凭证(极度残缺)与当前环境中最突出、最不稳定的‘规则应力点’(悖论干扰引发的局部规则畸变节点)进行强制‘概念锚定’与‘信息投送’!】
【警告:此操作将耗尽系统当前所有可用资源,并可能导致无法预测的规则传送结果!宿主幸存概率未知!】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
系统在林缺意识近乎彻底消散、无法做出任何指令的绝境下,依据最高优先级的“生存协议”,自动执行了这最后的、疯狂的操作!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混合着林缺最后存在印记与系统逻辑框架的规则信息流,如同被高压弹射出去的救生舱,从那团正在湮灭的痛苦乱流核心,猛地“挣脱”了出来!
它的“挣脱”,并非物理移动,而是规则层面的“概念跃迁”!
它的目标,并非安全的远方,而是此时战场上最危险、最混乱的所在——终焉魔像身上,一处因悖论反噬而刚刚爆发出剧烈规则紊乱电弧的漩涡之眼附近,那片规则结构正剧烈畸变、极不稳定的区域!
这是一个自杀式的选择,也是一个天才(或者说疯狂)的算计!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忽略、规则防护最薄弱、甚至可能因内部混乱而产生“夹缝”的地方!楚江王此刻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镇压内部逻辑错误和清除悖论杂音上,对自身躯体表面因反噬而新出现的、局部的规则畸变点,其监控和防御优先级,很可能低于对核心模块的修复和对外部敌人的警戒!
更重要的是,将自身最后的“存在信息”,锚定并投送到敌人因自身攻击(悖论)而产生的伤口内部,这是一种极致的“灯下黑”!也是利用敌人力量内部矛盾,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的绝境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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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微弱的信息流,如同逆流而上的蜉蝣,在“归墟”紊乱的余波和魔像周身翻涌的狂暴怨气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轨迹,精准地“撞”入了那团仍在爆裂的规则紊乱电弧之中!
噼啪——!
电弧似乎被这外来(却又带着一丝源于悖论攻击的微妙关联性)的微弱信息流扰动,爆发得更加剧烈,将那一小片区域的规则结构搅得如同沸腾的粥。
而林缺最后的存在凭证,就在这沸腾与混乱中,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失不见,与那片畸变的规则结构、紊乱的能量、以及悖论残留的“杂音”地纠缠、混合、隐匿在了一起!
从外界看,那处魔像眼窝的紊乱电弧在几秒钟后逐渐平复,被楚江王强大的意志和力量强行抚平、修复。似乎一切异常都已被镇压。
没有人察觉到,在那被修复的规则结构的最底层、最不起眼的“疤痕”深处,有那么几缕微不足道的、带着异样“信息特征”的规则丝线,已经如同寄生虫般,悄无声息地扎根、潜伏了下来。
它们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与修复后残留的规则“噪点”无异。
它们与周围环境(魔像躯体、痛苦怨念、光脑残骸规则)的冲突,因为其本身就携带了来自林缺的痛苦印记以及与悖论攻击的微弱联系,而被最大限度地掩盖了。
它们处于楚江王力量体系的“内部”,享受着外部难以想象的“保护”(魔像本身的规则防护),同时也承受着无时无刻不在的、来自宿主(楚江王)规则力量的同化与压制压力。
这是一个更加绝望,却也蕴含着一丝诡异生机的囚笼。
终焉魔像缓缓“呼出”一口由凝练怨气构成的黑色飓风,三只漩涡之眼重新稳定了旋转,体表的符文光芒也逐渐恢复规律。内部的逻辑反噬被暂时压制下去,悖论杂音被清除。
它冰冷的意志扫过那片被“归墟”洗礼后彻底化为虚无、连最后一点痛苦乱流都已消散的区域,又“感受”了一下自身修复完毕的躯体。
目标,已彻底湮灭。
那可恶的悖论干扰,也已被清除。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耗费了些额外力量,但结果并无不同。
“哼…终究,尘埃落定。”楚江王的意志冷冷回荡,不再关注那片“空无一物”的战场边缘。它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熔炉核心更深处那些仍在顽抗的古老存在,庞大的怨灵黑潮再次开始涌动,格式化进程继续推进。
它没有注意到,在自己庞大躯体的“皮肤”之下,一处刚刚愈合的“微小伤口”深处,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异质信息节点”,正在承受着恐怖的压力,同时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感受”和“记录”着它这尊终焉魔像内部的力量流动与规则脉动。
幽冥的算计,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埋下了一颗近乎于无的种子。
而真正的复仇与逆转,或许将从这枚深嵌敌人体内的、卑微到极点的“种子”开始萌芽。前提是,它能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不被消化,不被发现,并且…找到汲取养分、破土而出的方法。
意识的彻底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中似乎还残留着系统最后那句提示的微弱回音,以及…一种冰冷而坚实的、与敌同躯的“存在感”。
赌局尚未结束。
只是换了一个更危险、更诡异的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