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见他看过去,解释道:
“你们走后没多久,那两堆人陆续来到城下。
我看着,其中一户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推着车子拖家带口来的。
另一户人数多些,队伍不仅好几辆马车,周边还有不少汉子守护。
那些汉子身形都很壮实,看着像是护卫,怕是有些来历。
而且,你说奇不奇怪,后边人多些的这户。
来到东原城外,竟然没去城墙下。
从来开始,就直接驻扎在了城外。
你看看那儿,连帐篷都没扎一个。
看着,倒像是想随时走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陆青青和秦朗也过来了。
陆青青听了个话尾,问道:
“什么随时走?”
白松又把刚才说的事,重新说了遍。
陆青青听完,脑海里冒出个念头。
她侧头看向旁边的秦朗,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他们今晚要进城!”
白松听他们这么说,也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们有门路进城?”
当即,白松也激动起来。
“这可太好了,只要能进城,多花点钱也不算啥。
哎呦,可算是不用再回去绕路了。
再绕路,咱们手里的粮食不够了不说。
多走这一个多月,得多受多少罪,多死多少兄弟!
不行,眼看天就快黑了,咱们还是得早点跟人家接触接触。
别等天黑,人家进城了,咱们只能干瞪眼看着。”
说着,他就要往那边走。
没走两步,又往马车旁走。
“得带点东西过去,以示诚意!”
陆青青见他高兴过了头,忙将人喊住。
“这会还能看见,那边上可还有两拨人。
稍等等,等天再黑些,我跟你一块去。”
白松闻言,忙应下。
“成成成,陆老弟你跟我去,我更放心。”
两人说完话,严旭想起之前深沟里的事没跟他说,忙告诉了他。
白松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我就说嘛,咱们才来了大半日,就来了三拨人。
没道理咱们过来的时候,城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东原城里,怕是有道道呢!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这会,不管再怎么想,也都只是猜测。
白松和陆青青约定好时间。
两人决定吃过饭后,就去那边拜访下。
两刻钟后,天彻底黑下来了。
两人带了东西,朝那处走去。
还不等靠近,就有几个护卫发现了他们。
眼见明晃晃的大刀在夜色中闪着寒芒,白松忙举起双手。
“几位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在你们南边露宿的那群人。
这会过来,是找你们主家有事说。
劳烦你们,帮着通传下。”
说着,他放慢动作,取下腰间的荷包,扔了过去。
那守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用刀挑开荷包。
见里头三锭十两的银子,眼前一亮。
几个护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将荷包收了起来。
“你们有何事要说,我先听下。
要是可以,我再去与主家通传。”
白松闻言,笑着道:
“不瞒你说,我们是附近的村民。
这不是听说闹瘟疫,我们着急忙慌就逃了出来。
好不容易来到这儿,却被关在城门外。
看你们行事做派不凡,就想着来问问。
看有没有门路进城。
你们放心,我手里别的没有,银钱还是有一些的。”
几个护卫被恭维了句,再加上刚才的银锭子,脸色好看了许多。
收钱的那个护卫把刀收起,低声道:
“你小子眼光不错,不瞒你说,我们还真有门路进城。
只是,这进城可得走大关系,你看?”
白松很是识趣,立刻从怀里又掏了个荷包出来。
那守卫接住荷包,打开见里边是几个小金锭,更加满意。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喊周管事来。”
说着,转身朝一辆马车走去。
白松见他应下,悄悄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留着两撇胡须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他身旁,两个护卫举着火把,将这处照亮。
那中年汉子打量着白松和陆青青,见两人穿着虽普通,气度上却是不凡。
当下,少了几分轻视,开口问道:
“你们想要进城?”
白松忙应下。
中年汉子见状,继续道:
“我也不瞒你,我主家是东原城的周家。
门路自然是没问题,只是银钱上不会太少。”
白松忙道:“银钱上您放心,只要我们能拿得出来,绝对不含糊。”
中年汉子满意地摸了摸胡须,点点头。
他摆摆手,示意身边的护卫朝后退。
见他们离得有段距离了,才低声道:
“进城的规矩,一人一百两,你可能接受?”
白松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心黑!
这些日子,他手下虽说折损了不少人,但加起来也得小一百人。
再加上村民和东院女子那边,总共也得一百五十人左右。
这加起来,得一万五千两了!
说实话,士兵们的钱他倒是也能拿出来。
但村民们那边,怕是没那个实力。
毕竟一块处了这么久,他也不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关在外头等死。
可一想到,只进个城就花这么多钱,他实在有些肉疼。
想了想,他开口商量道:
“这位老爷,我们队伍约莫一百五十人。
人数实在有些多,不知能否给通融通融。
我知道,您也是为主家办事的,出来这一趟实在担了大风险。
您放心,给您的孝敬,也少不了。
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说着,比了一千两的手势。
那周管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上道。
他出来,其实就是为了找有钱的人家,借着进城的事,收钱。
因着之前的事,城外的流民都被清理了一遍。
他没法子,只能往西走,去到元宝镇上找了这么一家子还算有钱的。
当时接人的时候,是按照一人五十两收的,总共收了十几人。
不过,走了这一路,死了一大半了。
剩下的,也不过五六人。
这一趟跑下来,总共也才拿了五六百两。
大头交上去,他自己也才得个几十两。
可眼前这一批人不一样啊!
总共一百五十人!
就算是一人收五十两,还七千五百两呢!
这要是收了,自己交上去五千两,少爷都得高兴死!
自己纯得两千五百两不说,还有这小子单独给的孝敬!
娘来,他周发财熬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要发财了啊!
他爹给他取这个名字,真是取对了!
周管事这么想着,努力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看向白松,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数,我按照五十两每人的价格,让你们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