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官生怕瘟疫会传染到城里,直接下令,要求守城士兵射杀外头的流民。
那一天,城门外可以说血流成河那个,尸体更是堆成了小山。
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都逃得远远的,再不敢回来。
县官派人将城门外的尸体,用板车推到南边的山里,倒进深沟中。
派人将城门外的血迹清理掉后,用醋和大量川穹水洒扫消毒。
而后,每隔几日,只要看到城门外的流民多了,就开始驱赶。
若是不走,就继续射杀。
县官这命令一出,周二公子和袁把总的‘买卖’算是遭到了致命打击。
按理说,两人该就此罢手。
但尝过了日进斗金的滋味,他们又怎么舍得放弃。
于是,周二公子派了更多的人出去,去外头寻找有钱人。
只是,之前城里爆发的那次瘟疫,也把两人吓到了。
后边只要进城的,就得严格执行隔离。
先是在城外隔离一天一夜。
进城后,再在城门口附近的一处荒院子里,隔离两日。
期间,只要有出现感染症状的,一律处理掉。
这当然,最后这一条,不是周管事说的,是白松从他话音里猜测出来的。
这期间种种,出乎陆青青几人的意料。
不过,这倒解释了山沟里的那些尸首,以及城门口没人驻扎的情况。
几人正说着,不远处又有流民朝着东原城走来。
看着那推着板车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白松几人收回视线。
这七八人里,有老有少。
且看样貌,男子之间面容相似,明显是一家子。
像这种带着老人孩子的,通常没有太大攻击性。
况且,这几人人数不多,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
有值守的人盯着,白松几人继续聊。
等那一家子走近些,注意到陆青青这儿这么多人时,吓得加快了脚步。
这一路,他们没少被这种人多的队伍追赶。
那一家子照例是走到城墙下,祈求一番发现进不了城后。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找了处位置驻扎下。
接下来的时间,陆续又有流民赶到。
少的两三个人,最多的一队达到了四十多人。
眼见赶来的流民越来越多,白松想起周管事之前说的。
城内士兵觉得城外人数太多时,就会清理一次。
担心出意外,他又跑了趟周管事那边。
这会,那周管事正派人去找流民中一个有马车的队伍攀谈。
白松见状,便在旁边等了会。
不多时,那周管事板着张脸回来了。
很显然,双方没谈好。
白松先是说了几句讨巧的话,看周管事脸色好些了,才把顾虑说出来。
对此,周管事倒是不怎么在意。
“白老弟,这事你不用担心,守卫里有我家少爷安排的人。
就算他们今天清理,也不会动咱们。
这事,你尽管放心。
对了,你那处今儿可有出现异常情况的?”
白松听到这话, 稍稍放心了些,忙回道:
“没有没有,您放心,我们那儿的人都好好的。
昨儿晚上那些流民说的,都是吓唬人的。
况且,我们也没跟他们实际接触。”
周管事没跟他再聊这个话题。
“一会我让田老五跟你过去趟,挨着看一看。
这样到晚上进城前,我会再让人检查一遍。
没问题的话,咱们就进城。”
白松忙应下。
回去后,他领着田老五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见田老五一个人一个人的检查,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生怕队伍里真有个被传染的!
好在,检查到最后,都没出现问题。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时分,白松早早吃过晚饭,在营地里转悠起来。
此时,各家的东西早已收拾好,全都坐在车旁等待进城。
见到白松过来,也知道他来干什么,都有些紧张。
白松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掠过,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一直转到营地最后方时,忽然听到一声极压抑地,轻微的咳嗽声。
白松猛地转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而正前方,孙大海媳妇抱着儿子的手,不自觉圈紧了些。
孙小宝被她勒得难受,又咳嗽了下。
还不等白松开口,孙大海就上前一步,慌忙解释。
“白老大,你别误会。
小宝昨晚上冻着了,早上起来就有些鼻塞。
他绝对不是感染了瘟疫,就只是染了风寒。”
白松却没理他,视线落在孙小宝脸上。
不大的孩子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很是瘦弱。
这会,他有些害怕地缩在母亲怀里。
白松捂住口鼻,从旁边取了根火把,朝着孙小宝照去。
见他脸上烧得有些发红,整个人精神不振。
“不是我不通情理,如今的情况,你也都知道。
一旦让周管事知道咱们队伍里有咳嗽的,那所有人都不用想进城了!
而且,就算进了城,还要在里边观察一天一夜。
期间要是有咳嗽的,是会被处理掉的!
怎么处理,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