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接过白松马车的缰绳,有些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周管事肯出去接人吗?”
白松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钱袋子,还给陆青青。
“周管事说,出城这事,得他家公子点头。
最近这几日,周家内部似乎在闹矛盾。
周公子怕被老爷子迁怒,通知他先停了买卖。
近些日子,怕是都没法出去了!
甚至,这次他连钱都没收!”
陆青青看着那钱袋子,不由叹口气。
身后,围过来的村民听到这话,也都情绪失落。
从村里出来后,一直是孙老海领着他们。
可如今的情况,怕是他们没法等孙老海一家了。
而队伍一旦出了城继续往东走,以后想再见,那就难了。
白松见众人都臊眉耷眼的模样,安慰道:
“大伙也别太担心,我与周管事说好了。
若是他再出城,遇上孙老海一家子,让他务必帮着将人带进来。”
众人没法子,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眼见等不到孙老海一家,白松便提出。
明儿一早,城门开了,队伍接着出城。
对此,其余人都没什么意见。
定好后,众人又都开始忙活起来。
有几户还没打上水的人家,排在水井旁,开始打水。
这一回,队伍里所有人家都换上了大水桶。
就算是榆树媳妇或是麦穗娘这种力气不大的妇人,也都在独轮车一侧放了个大些的木桶。
她们两家人口少,再加上力气不算大,买的木桶比其余人家小许多。
但因为人少,装的水也够她们一家子用的。
除了打水的人家,还有不少人见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也取了春秋季节穿的衣服出来。
借着院子里井水的便利,将衣服洗了一遍。
只不过,不少士兵洗衣服就是将衣服放水里浸湿,再用棒子敲几下。
衣服洗完,比洗之前差不了太多,该有脏污,也都还在衣服上。
也不知道谁开了个头,士兵中有不少人跟着学,开始雇东院女子洗衣服。
因着士兵人数太多,时间又赶。
就算东院女子全员上阵,也没忙过来。
这时候,又有士兵盯上了村民中的其他女子。
连麦穗娘俩、榆树媳妇妹妹,以及村民中的女子都被人委托着洗衣服。
对此,她们都很高兴。
虽说洗衣服挣不了多少,但能挣一点是一点,哪怕稍微补贴点家用也好。
这一天,一直到天黑,整个院子里都在忙活。
担心洗完的衣服会不干,士兵们拿到自己洗完的衣服。
使劲拧干后,来到灶房,借着做饭的火烤干。
灶房不算太大,实在挤不下这么多人。
有士兵心思活泛,在院子里找了处角落,架起个火堆烤衣服。
白松见状,喊人过来。
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都点上火堆,一块烤火。
只是如此一来,灶房的柴火便消耗得差不多了。
白松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五两的银锭子,放在了灶房的柴堆处。
因着第二日还要早起赶路,众人并没忙活到很晚。
洗完衣服,收拾好行李,便睡下了。
约莫半夜,值守的士兵突然听到前门被人敲响。
值守的两人对视一眼,来到门后。
就听外头脚步杂乱,人数明显不少。
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不能直接开门。
外头的人见客栈门迟迟不开,砸门声更加用力。
‘咚咚咚’的敲门声,把在一楼住的人都吵醒了。
白松跑出来时,还在穿衣裳。
值守的两人见他出来,忙跑过去,低声将情况跟他说了。
这时候,外头的敲门声越来越大。
白松原本睡懵了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
他让严旭去将众人喊醒,带上武器和铺盖先躲去后院。
一旦有动静,立刻出来驰援。
看着那被砸得摇摇欲坠的大门,白松朝队伍里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立刻明白意思,跑到门后。
一边回头看后边众人撤离,一边高声道:
“来了来了,这就开门,别敲了。”
一直到一楼的众人都撤到后院了,才取下门栓。
几乎是取下门栓的瞬间,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大群人呼啦啦冲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视线落在那年纪大的士兵身上。
“你怎么回事,开个门这么慢!”
那士兵刻意佝偻着背,做出害怕的模样,往后缩了缩。
“好汉,我这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晚上睡在后院,实在没听到敲门声,可不是故意不开门的。
这不,一听到声音我就过来开门了。”
那汉子听到这话,看了看士兵佝偻着的背,算是信了他这番说辞。
“你是这客栈的掌柜?客栈可有城外的人入住?
其中,是否有个身高九尺的壮实汉子?
还有个身形矮小,擅长射箭的汉子?”
那士兵一听这话,脑海里闪现出秦朗和陆青青的身影。
他咳嗽了两声,摇摇头。
“好汉,我这儿没有你说的那俩人。
自从封城,哪儿有什么人来住店啊!
我跟你说”
汉子听着他要絮叨,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叨叨了!”
说着,又朝身后一众汉子道:
“去,搜一搜看看!”
一众汉子领命,朝着一楼的几个房间奔去。
不多时,便跑了回来。
“牛哥,一楼没人住!”
被称作牛哥的汉子,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去,到楼上看看!”
躲在柜台旁的士兵见状,忙上前几步。
“好汉,先请停下。”
那汉子见他阻拦,眼里疑窦丛生,手已经握上腰后别着的柴刀。
士兵见状,立刻做出一副害怕又为难的模样。
“好汉,不是我要拦你们。
实在是前些日子,楼上刚死了个肺痨鬼。
那尸体,还是我花钱请人处理掉的呢!
自从出了那事,我自己也都好久没去楼上了。
不过,你们要是不介意,上去看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