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带着一堆问题出去的林晓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胡杨见林晓野盯着电脑发呆，好奇的问：“晓野，就算问题没解决，你也不至于这么难过吧？”
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来人就郁闷了呢？
林晓野听到胡杨的话，放下看天花板的脑袋，转头看他。“胡哥，你去年的年终报告能借我看看吗？”
胡杨听是这事，立即讲：“可以啊。我不仅能把我的给你看，还能把黄主管的给你看。”
林晓野立即双眼放光。“真的？”
胡杨一边给她找文件一边讲：“当然是真的。我们去年有点闲，设计部ppt美化工作，是我们海外部做的。”
简单来讲，去年海外部不受重视，他们就只能给领导打打杂，做做ppt设计什么的。
胡杨翻了下文件夹就讲：“找到了。我现在发你。”
“好，谢了胡哥。”林晓野说完讲：“你再发一份到我邮箱吧，这样我出差的时候也方便看。”
胡杨给林晓野发了邮件，在她打开黄冠军ppt的时候讲：“基本就是这个框架，你把今年的数据照着往里面填就行。这些数据我晚一点整理好给你，你不用担心。”
林晓野看到ppt内容，又听到胡杨的话，暗松了口气。“胡哥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胡杨笑了下。“这些都是基础的东西。你今年做的两个重点项目，就要靠你自己了。”
林晓野问他：“我能直接用项目结案来做汇报吗？”
“可是可以。”胡杨思索的讲：“但这两个项目都很有特点，费用也都不低，你最好重新写一下，把亮点和收获以及感想加上。”
胡杨说完，提醒她。“这是你来公司的第一年，又从副组长成了海外部的负责人，公司多少高层领导看着你呢，这份年终报告你要好好的用心准备。”
林晓野听到胡杨的话，神色又搭拉下来，但还是点头应下。
胡杨说完报告的事，便好奇的问：“出差的事，许总怎么说？”
说到这事。
林晓野把ppt一放，转身看他。“许总说张浩借不了，但他可以跟我一起去。”
真是要命。
胡杨却高兴的讲：“这不挺好的？有老板在，有什么问题，直接一步到位给你解决了。”
林晓野苦着脸，皱着眉。“原则上来讲是这样的。可他是老板，谁想天天跟他呆一起。”
可原则上，他不仅是老板，还是她邻居。
在公司抬见、低头见就算了，回到家还要见，现在还要一起出差，真t是见鬼了。
胡杨瞧她焦头烂额的样，笑着讲：“你这是刚来，对许总还不太熟。等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许总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像什么福利和奖金，从来都是主动帮我们争取的。”
争取奖金这事，他倒是有当回事在做。
但要说熟……她可太熟了，他都熟到住她家了。
林晓野叹气。
胡杨开导她。“晓野，你别有心理负。换个角度想，像许总这种有能力有经验，还能快速解决事情的人，可不好找。尤其是你现在没一点会议现场实操经验的，你带着他，比带着小于还要强。”
林晓野揉了揉太阳穴。“我再想想吧。”
要不是今天下班前就要给答复，她还可以问问李萍萍。
这李萍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跨年后就不见身影，问她跟陆松林分手的事，她也支支唔唔的不正面回答。
可能是捉奸没捉成，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分手理由吧。
林晓野愁得不再想李萍萍的事。
正好这时，张浩问她要订酒店的信息。
订酒店？
总裁秘书帮她订吗？
自己好大的脸啊！
林晓野委婉地回了句：张秘书，晚点我确定出差人员再自己订。
张浩：就你，没别人了。
林晓野：……
张浩：许总会先去，他最多能在你那里呆一天。
这样啊？
林晓野打探：许总是不是还有其它事情要办？
张浩隔了会才回：林主管，你先把身份信息给我。
林晓野：你告诉我，我再给你信息。
她发完这话，张浩没回了。
林晓野等了会，在要准备做自己的事情时，看到张浩急急忙忙过来。
他脸色凝重，像是出什么大事了。
林晓野来公司这么久，还没见总裁的秘书这么严肃过。
不会因为她不给身份信息，他就要冲过来骂自己吧？
林晓野有些忐忑，在确定张浩就是冲自己来的后，连忙起来。“张秘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是因为刚才的事。
张浩没解释，只讲：“林主管、胡组长，还有小于，你们跟我来。”
张浩说完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林晓野和胡杨还有于鸿钊三人看他神色，立即跟上。
张浩没跟他们废话，等人员到齐就讲：“我刚接到相关部门的电话，对方说星河共饮的场地搭建，存在严重的安全问题，不能通过批准。”
不能通过批准？！
林晓野和胡杨、于鸿钊三人一时僵在原地，不敢置信。
林晓野脑袋嗡嗡作响，用最大努力保持冷静，干涩地问：“张秘书，你能详细说说吗？具体是什么安全隐患？”
张浩讲：“负责审批的负责人说，经过他们的人员复核，荷载分布模型无法沉重现场预计的人数。另外因为天气的缘故，抗风压的数据也不过关。”
张浩一边说一边操作着手机。“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正式通知。林主管你看看。”
林晓野迅速打开手机，看张浩发来的文件。
文件上面写着，因核心力学结构计算不合格，根据规定，搭建方案不予批准。
通知上的字不多，可极为规范，下面还盖着新鲜的红章。
林晓野看到下面刺目的章印，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冷静冷静，一定还有办法的。
林晓野压制住内心的恐慌，问张浩。“我们要能修改好这个结构，是不是就可以通过了？”
张浩看林晓野充满希冀的眼睛，缓缓摇头。“这个问题我问过，对方说这个月刚发布的新政策，即便我们改出最完美的方案，上面也会更慎重地研究。”
林晓野追着问：“有研究的空间，说明还有机会对不对？”
张浩讲：“要是早两个星期还好。现在他们需要开会评估，要协调各部门人员时间，几乎不可能。”
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没可能了。
元旦之前，各部门要做工作总结报告，他们还要冲下业绩。
现在是元旦之后，又是一个这么多人的活动，并且还是出过一次重大安全隐患的项目。
说不好听点，之所以要这么多部门慎重地研究，一是确保安全，二是责任分摊，三是计算成本。
近万人的会议，但凡出现一点安全故事，谁能担得起责？
张浩叹息摇头，对林晓野和胡杨等人讲：“林主管，抓紧跟甲方沟通吧。”
他说完走了。
林晓野看走掉的张浩，脑袋是一片混乱的墟无。
她撑着桌子，无力地坐了下来。
星河共饮的方案要改吗？这是白堕酒业年会最独特与吸睛的设计。
这是他们这群人两个多月的心血，从异形舞台到环形轨道，这一切的一切，在设想即将化为现实时，一切又都归零了。
是归零，不是修改，不是缺陷，是直接整个场地没了。
林晓野深吸口，闭上眼，冰冷的空气钻鼻腔，似乎闻到了她和团队为这个舞台创作绘画无数次的油墨和铅笔味。
绝望，像冰水漫过脚踝，让林晓野感到恐惧和深沉的绝望。
于鸿钊无比自责。“我要是能盯着服务商早点把流程走完就好了。这样即便出了问题，也还有时间修正。”
林晓野无力沉默着，没有说话。
胡杨也消沉着。
于鸿钊是新人，又是专门负责线下这个版块的，他努力想做点什么和说点什么。
于鸿钊翻着文件、合同，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丝新的希望。“林主管，报批流程是服务商的事情，现在是他们那里出的问题，那这一切的损失和后果，都是由他们承担的。”
林晓野听到这消息，捂脸，仍没说话。
胡杨对于鸿钊讲：“现在不是考虑损失的时候。另外最原始的设计图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具体是谁的责任还很难说。”
于鸿钊讲：“我们这里又没有力学方面的人才，顶多是出一张平面和效果图，实际最终的模型图是由专业的设计公司出的。”
对，既然是专业公司，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
胡杨叫陈斌把自己的工作电脑拿进来。
在胡杨和于鸿钊讨论是哪里出了问题时。
林晓野静静地靠在椅子上，支着脑袋，看着落地窗外的太阳发呆。
会议室一时很安静。
安静到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
这种声音也完全停止。
林晓野收回视线，看望着自己的胡杨。“有结果了吗？”
胡杨点头，却有些犹豫，似乎不太好说出口。
林晓野只问：“是我们的问题吗？”
胡杨再次点头。“我们发给服务商的文件，和设计公司给来的，有两个数据对不上。”
这个数据对不上，导致整个模型运转都有问题。
林晓野听到胡杨的话，仰头，看天花板，喃喃自语的讲：“数据，又是数据问题。”
上次益智玩具就是数据错了，使得他们整个项目的人加班。
现在又是数据，导致这个环节直接黄了。
可现在黄冠军停职。即便他在公司，也无法插手她部门的事。
胡杨看着林晓野问：“晓野，需要我往下查吗？”
“先不用。”林晓野坐起来，看着胡杨和于鸿钊讲：“我们要想出一个替代星河共饮的方案，并且得到甲方的谅解和批准。”
这个方案，即不需要复杂的结构，又不能输给星河共饮，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晓野此时没愤怒，有的只是孤注一掷的坚定与清醒。
林晓野冷静的讲：“胡哥，你让参与星河共饮这部分制作的同事都先停下来。小于，接下来你务必把其它几个环节盯紧，不管是有问题的还是没问题的，你都要即时告诉我，跟我同步信息。”
胡杨和于鸿钊两人点头应下。
林晓野挥手挥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等他们走掉。
林晓野深吸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翻出白堕酒业年会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林晓野刚才在胡杨和于鸿钊两人讨论是谁的问题时，虽然在发呆，但她大脑从未停止过思考。
现在她有个大概的设想，还不确定可不可行。
但不管怎么样，时间紧迫，她需要给甲方一个解释和一个交代。
林晓野看着向佩妍的名字，迟疑半秒，就毫不犹豫的按下。
等对方接通。
林晓野冷静又直接讲：“向总，我是林晓野。年会的项目出一点状况，我需要跟您还有顾总进行一次紧急的汇报……”
林晓野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把事情的原委用简短几句说完，便笃定的讲：“向总，这会是一份疯狂的、颠覆性的方案，只要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行。”
林晓野说完，屏住呼吸，提着心等对方的答复。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静得像不在通话中一样。
终于，在过去另人窒息的十几秒后。
向佩妍冰冷而不悦的讲：“林小姐，你只有半个小时。明早九点半，我跟顾总要看不到你那个起死回生的新方案，你就自己跳江去照亮星空吧！”
林晓野听向佩妍低沉又愤怒的话，反射性把手机拿远点。
可她刚拿开一点，还没来得及回应，对就把电话挂了。
这向总，脾气确实不太好。
但这事换成谁，脾气都不会好吧？
林晓野想到即便很生气，还是愿意给她机会的向佩妍，就把杂念抛一边，专心做新的方案。
新方案还要构思与推演，要考虑的东西比较多。
林晓野出去拿水杯和电脑，顺便把胡杨叫进去一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