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悦还坐在那对着饭盒发呆,白龙三人就走了进来,老廖一脸轻松地说着:“正好这丫头在这,先把她过了。
蔡勇拉开椅子坐下:“老黄很快就下来了,等会儿吧。”
“不用,这丫头嫌疑最小,叫她重复一遍细节就行。”
他们口中的老黄是心理分析方向的专家,之前没让他专门来审问是因为这种简单的案情没有必要,现在问题升级,就需要让专业人士过来做针对性的审讯。
不过老廖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似乎笃定迟悦没什么问题。
迟悦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嫌疑最小?”迟悦问道。
老廖没理她,只是朝白龙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笑着说道:“白干员,这丫头跟那个张钟一样也是个纯傻帽,只有被利用的份,所以我说她嫌疑最小。”
虽是压低了音量,可迟悦还是听清楚了,表情立刻浮现出不满,居然被当面骂傻帽。
白龙感觉老廖不像是弄不清这审讯室声音传播力度的样子,倒像是有意让迟悦听见。
不过他应该不会无聊到故意去气一个小女孩吧。
白龙也不去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咱们动作快点好了。”
这时那名看押迟悦的警员递上刚刚增加的笔录内容:“蔡队,嫌疑人刚刚补充了一些细节,您要不要看看?”
蔡勇接过快速翻了翻,老廖凑过去看了几眼,突然说道:“那倒是省事,干脆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直接让嫌疑最大的进来。
蔡勇微微侧头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目光,两师徒只是对视了一眼,蔡勇便默契地点了点头:“好,时间紧任务重,咱们速战速决!”
白龙看出两人是在捣鼓坏水,抱着胳膊一声不吭。
蔡勇合上笔录,朝下属说道:“先带她回去,饭带回去吃,把何友文带过来!”
迟悦皱起眉头,满脸都是迷惑,不明白这几人到底在说什么,但她已经看出案情出现了转折,这些人似乎要对何友文做些什么。
“蔡警官,你们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蔡勇理都不理她,端起茶杯就是低头慢慢喝茶。
“走吧!”
那警员直接盖上盒饭,领着迟悦就往外走。
待她出去,蔡勇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有些猥琐的笑容:“师傅,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老廖也是露出同款猥琐的笑容:“你瞧好了吧,她回去一定给何友文报信,那小子如果心里有鬼,一会儿进来一定会发慌。你刚刚配合的不错,改天奖励你一顿烧烤!”
白龙插话问道:“廖师傅怀疑那个何友文?”
老廖点了点头:“虽然我刚刚是故意诈迟悦,但在我看来何友文的嫌疑确实不小,如果没有人在张钟身边时刻引导事情走向的话,那就只剩下同为领导者的何友文跟迟悦有能力引导局势,而且学生的行动本身就是他们三个发起的,所以何友文跟迟悦是最有嫌疑的。
相比之下,迟悦风头太大,不符合一个躲在后面的角色该有的行为。倒是何友文看起来老实,实际仔细去看他的行为,就显得很滑头了。他明明是社团主席,和张钟一起发起了行动,但后半程却没怎么出力,反倒是有种放弃抵抗的感觉。
那李主任说他是迷途知返,我看就是扯淡,他要是个没胆的人,那一开始怎么就敢干了?照我看,这小子不是啥好东西,就跟个官场贼油子似的,忽悠手下去卖力气冒险,成了的话他首功,失败了手下顶包,他立马倒戈吃了小处分就过去了,狡猾得很。”
当老廖提出猜想的时候,白龙就有点怀疑另外两个领导者,她们未必如表面上那样是受人利用。
现在老廖一番分析,白龙倒是更加怀疑何友文了,那家伙的行为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但如果仔细去推敲的话,就正如老廖所说的,有点贼。
“我刚刚故意那样说,就是想骗迟悦放松警惕,再给何友文制造心理压力,一会儿看他表现就行,争取一次锁定目标。我有预感,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那基本就是他。”
“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直觉,吃了三十年年刑侦饭养出来的直觉。”
白龙也不再多问,静静等待着警员们开工,所谓术业有专攻,调查审讯这一套还得是刑警最擅长,他们对谎言有着极强的洞察力。
迟悦端着盒饭回到拘留室,众人纷纷朝她看来。
“迟主席,他们问你什么了?”
“悦姐,没什么事吧?”
迟悦扫了人群一眼,趁着警员开门的间隙,迅速转身朝对面监仓的何友文做了个口型:“小心!”
重复了三遍,直到确认何友文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后,迟悦这才转过身去。
何友文茫然地看着迟悦的背影,愣了两下后突然心中一惊。
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专门提醒我小心?
何友文还在思索迟悦的用意,那警员锁好门转过头来又开他们监仓的门:“何友文,出来!”
何友文本就心中有鬼,顿时吓了一跳:“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这警员也是蔡勇的下属,长期共事自然是有最基本的默契的,虽然不大明白队长和老廖在唱什么戏,但并不妨碍他用言语和态度给嫌疑人制造心理压力。
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是回以锐利的眼神,用威严的语气反问,很容易就能让心里有鬼的人自乱阵脚。
消耗脑力去揣测审讯者的意图,也是疲惫嫌疑人精神、让对方没时间去思考应对策略一种手段。
何友文此刻心里已经是紧张起来,走出监仓后心噗通噗通地跳。
那警员重新关上门,突然朝迟悦说道:“吃完了把饭盒放门口,我一会儿来收。”
这一说,众人也注意到迟悦手里多了个盒饭,没吃晚饭早就饿的肚子乱叫的一众学生顿时感觉饿鬼附体。
“悦姐,你这是哪里来的饭?”
立刻有人朝她问道。
迟悦顿时有些为难,郭庆交代过她有些话不要随便讲,此时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刚刚是去见家里人的事了。
“警官,我们没有晚饭吗?”
有人朝那警员索要起了晚饭,那警员冷哼一声,语气严厉的说道:“一天就一顿,想吃就配合调查交代有用的线索,如果提供的东西有价值,你们也可以像她一样点菜!”
说罢,警员带着何友文就往外走。
何友文惊讶地扭头看向迟悦,此时对方已被同学围住。
“悦悦姐,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迟主席,你怎么能出卖张钟?”
迟悦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众人,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同学们的质问堵得无从说起。
何友文惊恐地收回目光,心底涌现无数猜测。
那警员听到身后的动静,冷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刚刚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其他人听的,要的就是分化这帮人,让他们产生恐惧陷入怀疑,这样就能更容易让他们交代出可能隐瞒的信息。
一个落网的犯罪团伙一旦陷入相互猜疑,那都会担心同伴先出卖自己拿到轻罪的条件,而自己却要顶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