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蓓蓓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对方二辩还说,‘分手不是终点,还能重新走向彼此’,这是明显的偷换概念。辩题里的‘注定分手’,从来不是指一次短暂的离别,它就是这段感情的最终归宿。你把一次虚无缥缈的复合,当作反驳我方观点的论据,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更重要的是你满心想着重新开始,可你问过身边的人吗?你想过她是不是还困在过去的遗憾里没走出来,是不是还在为曾经的别离辗转难眠?
我们不否定爱情里的甜蜜,也不否定相遇的意义。只是想问问大家,当你明知眼前这条路,尽头是两个人的分道扬镳,你还要拉着你喜欢的那个人,一起走下去吗?你口中的‘不辜负’,到底是不辜负这段时光,还是不辜负你自己想要拥有的私心?”
她微微欠身,目光温和而坚定:“综上,我方始终认为,明知最后一定要分手,就不该开始这段感情。谢谢大家。”
上官蓓蓓的话一字一句的落下,阮俏悠不由得攥紧了指尖,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霍景朔的目光胶着在她低垂的发顶,满是慌乱与探寻,她却始终没抬眼,只是唇角极淡地抿了一下。
【不辜负时光,还是不辜负私心,直接把我给问住了。】
【蓓姐这段发言太狠也太人间清醒了!】
【蓓姐就是温柔刀啊,刀刀致命】
【我就是一个墙头草,哪边发言我就想站哪方,感觉说得都对】
萧默:“接下来是质辩环节,请双方三辩展开质询与回应,首先有请正方三辩!”
阮俏悠抬手将耳侧碎发撩到耳后,从容地站起来,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首先,我想请教对方二辩:你方反复强调‘注定分手’是这段感情的最终归宿,那请问‘归宿’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是法律上的关系终结,还是情感上的彻底割裂?
你方因为害怕分手的结局就拒绝开始,难道不是为了逃避离别,连正视内心悸动、直面一段恋爱的勇气都没有吗?
分手从来不是什么天大的失败。就像人终究会走向死亡,却没有人会因此放弃活着!我们活着不是为了最终死亡的结果,而是为了活着的每一个瞬间。
感情的意义,从来不该用‘是否能走到最后’来评判。和喜欢的人共度的每一刻,都是真实的幸福。那些没能走到最后的回忆,难道就不能成为照亮彼此往后人生路的光吗?难道非要一辈子的时限,才算不辜负这场相遇吗?谢谢大家。”
说完,阮俏悠从容落座,指尖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
身边的霍景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睛都在发光。
方才她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模样,利落又坚定,他下意识朝她偏了偏头,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言溪朝阮俏悠比了两个大拇指,眼睛弯成了月牙,队友一个比一个牛啊,她都被成功说服了。
【磕到了!磕到了!悠悠不仅是在辩论,还句句都在替霍总说话!】
【为什么我eat不到这个悠悠啊?从容淡定的样子好有说服力!】
【这波质询太绝了!直戳对方定义上的漏洞,这逻辑我服!】
【霍总要被迷死了,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秒!】
萧默:“好的,现在有请我们的反方三辩。”
轮到南渊了,他淡笑着起身,语调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先来回应对方三辩的问题。我方所说的‘归宿’,从不是模糊的渐行渐远,而是无论你们如何美化过程、如何期盼重逢,都无法逆转的、彻底的关系终结。
对方辩友说我们逃避,可我们逃避的从来不是恋爱的勇气,而是明知会走向陌路,还要拉着喜欢的人奔赴深渊的残忍!你方用生死类比感情,可生死是无人能改的自然规律,而‘明知会分手还要开始’,是人为选择的、本可以规避的伤害!
最后我想问问对方辩友,你们只谈当下的幸福,却对分手的代价避而不谈,这难道不是一种自欺欺人?那些分手后信任崩塌的锥心之痛、共同规划付诸东流的落空之苦、社交圈割裂的两难之境,甚至于深陷自我否定走不出来的漫漫长夜,还有往后再遇到心动的人时,那份不敢全力奔赴的胆怯!这些沉甸甸的代价,你们真的有勇气让自己、让喜欢的人去一一承担吗?”
【……谁没在分手后怀疑过自己啊,破防了我要】
【渊哥你就这么笑着说出如此戳心窝子的话,真的好吗?】
【别问了别问了!问就是我没勇气承担啊!!】
【好了,我现在站反方了,就一直被说服,一直反复横跳】
萧默:“经过正反双方前三轮辩手的精彩交锋,现在,我们正式进入自由辩论环节!正方请先开始发言!”
目前还没发过言的言溪从容起身,微微一笑表示礼貌之后,开始犀利发问:“我想请问对方辩友,你们衡量一段感情‘值得开始’的标准是什么?是一年相伴?十年相守?还是非要一辈子的圆满,差一分一秒都不行的那种?可这世间,谁又能给爱情打包票呢?婚姻能吗?结了婚又离婚的人,比比皆是啊!反正结果都那样!”
言溪落座,反方的栩阅随即起身,朝着她温柔一笑:“感谢对方辩友的提问,其实你恰恰点出了一个很关键的区别:‘未知的变数’和‘注定的结局’。
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谁能给爱情打包票’的问题。婚姻存在离婚的可能,但那是岁月里藏着的未知,是两个人可以一起磨合、一起努力的余地。
可辩题里的‘注定分手’不一样,它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转圜的定局,无论我们怎么珍惜、如何付出,都逃不开最后的分道扬镳。
我始终觉得,喜欢一个人最基本的诚意,是不让她陪我走一段看得到尽头的路。未知的风险我们可以一起扛,可注定的遗憾,我舍不得让她陪我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