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灯笼在夜风里晃得厉害,雨水顺着檐角淌成水帘。苏九辞刚跟着玄清道人踏入大堂,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子,她指尖的桃木牌瞬间滚烫,比在柳府时还要灼人。
“不对劲。”苏九辞低声道,将阿吉往身后一拉,紫袍下摆扫过湿漉漉的青砖,掌心已扣住镇煞符。
玄清道人收起油纸伞,眉头紧锁:“这驿站看着寻常,却布了锁魂阵,用生人血养阵,是邪道的手笔。”
大堂里灯火昏黄,几个住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掌柜趴在柜台上,后背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鲜血染红了账本。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那玉佩的纹路,和苏九辞挂在颈间的半块严丝合缝 。
“阁下是谁?为何在此害人?”苏九辞声音清冷,桃木剑已出鞘,剑身嗡鸣不止。
男子缓缓转身,左耳垂那颗小痣在火光下格外清晰,正是她要找的二哥苏惊羽。只是他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黑气,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妹妹?”苏惊羽咧嘴一笑,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黑丝,朝着苏九辞缠来,“来得正好,陪我一起留在这儿吧!”
阿吉吓得惊呼:“是苏二哥?他怎么了!”
“他被人下了控魂咒,神智不清了。”玄清道人迅速捏诀,一道金光护住三人,“这咒术霸道,需先破阵,再解咒!”
苏九辞眼神一凛,舌尖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金光大盛:“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阵!”她一剑劈向大堂中央的地砖,那里正是阵眼,藏着一个盛满黑血的铜碗。
铜碗碎裂,黑血四溅,锁魂阵的力量瞬间减弱。苏惊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气翻腾得更厉害,竟凝聚出一只狰狞的鬼爪,抓向苏九辞的面门。
玄清道人祭出八卦镜,镜面射出一道白光,缠住鬼爪:“九辞,用合玉咒!你们兄妹的玉佩同源,能唤醒他的神智!”
苏九辞立刻扯下颈间玉佩,与苏惊羽手中的半块合在一起。玉佩合璧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迸发,黑气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苏惊羽的动作一顿,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他捂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惊羽清醒过来,看到掌柜的尸体,脸色骤变,“是我做的?”
“是邪道用控魂咒操纵了你。”苏九辞收起桃木剑,扶起他,“二哥,你怎么会落入他们手中?”
苏惊羽回忆着:“我追查柳家别院的命案,被一个黑衣人偷袭,醒来就在这儿了……他还逼我画了锁魂阵的图纸。”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声冷笑,一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跳了出来,手里握着一张黑色的符咒:“苏小天师果然厉害,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
“又是你!”玄清道人怒喝,他认出此人正是数月前在青云观作乱的血影道人。
血影道人扬手掷出黑符,符咒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钻出数只恶鬼,朝着三人扑来。苏九辞与苏惊羽背靠背,桃木剑与佩刀齐出,玄清道人则捏诀念咒,一道道金光不断打出。
激战中,苏九辞瞅准破绽,将一张灭魂符贴在血影道人的胸口。血影道人惨叫一声,黑雾散去,他的身体渐渐化为飞灰,只留下一张残破的纸条。
苏九辞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京中苏家,三缺一,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心头一沉,看来这一切都是冲着他们苏家来的。
玄清道人叹了口气:“这血影道人只是棋子,背后定有更大的势力。你们兄妹尽快入京,与大哥、三哥汇合,方能化险为夷。”
苏惊羽握住苏九辞的手,眼中满是愧疚:“妹妹,让你担心了。”
“二哥没事就好。”苏九辞笑了笑,紫袍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暖。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苏九辞、苏惊羽、阿吉和玄清道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入京。驿站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提醒着众人,这场风波,不过是更大阴谋的序幕。
而远在京城的苏墨尘和苏清晏,收到苏惊羽平安的消息时,桌上的茶杯突然碎裂,窗外,一只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