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哀怨的目光在张凤泽脸上刮了好几遍。
说好的回去歇着,转头就把她堵在这小院里,还集齐了谢雨臣和王也,张凤泽你可以啊,藏得够深!
她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谢雨臣,旁边一脸无奈的王也,再瞅瞅身后气压低到结冰的张凤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阵仗,分明是组团来逼宫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跑路的念头,恨不能当场发动张家的遁术溜之大吉。
张家:有这玩意吗?
“我觉得有些事情,大家坐下来说清楚比较好。”
谢雨臣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温和,可那眼神里的笃定,却让张怡头皮发麻。
说清楚?说什么?说她当初怎么阴差阳错闹出这么多烂摊子?
“都说了现在是世界末日,天道还在头顶虎视眈眈,谈情说爱不合适!”
张怡梗着脖子反驳,顺便挺了挺明显的小腹,理直气壮。
“而且我是孕妇,孕妇需要静养,懂不懂?”
“你跟天道投影硬碰硬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孕妇呢?”
王也无奈叹气,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算是彻底见识了张怡的不安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家子嗣单薄。
就这三天两头闯祸、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性子,能顺利怀上身孕,都算是老天开眼。
哦,不对,这孩子好像就是上天弄出来的。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张家众人,齐刷刷低下头,假装自己是没有感情的木桩子。
张怡被噎得哑口无言,心里疯狂咆哮:王也你个浓眉大眼的,什么时候也学会吐槽了!
“有什么好聊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她眼神飘忽,满脑子都是跑路的方案。
谢雨臣却没打算放过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认真,一字一句直接戳破核心。
“我觉得,作为孩子的生父,我应该有一个名分。”
“……”
张怡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沉默地看向谢雨臣,目光又飞快扫过旁边的王也和身后的张凤泽,忍不住扶额长叹。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这么和谐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张凤泽,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家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之前为了王也的事,他没少暗中使绊子,怎么这一次居然能和情敌们和平共处?
谢雨臣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合作的?”
张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们不是情敌吗?不是应该剑拔弩张、大打出手吗?怎么还组团来了?”
张凤泽瞥了对面两人一眼,脸色依旧阴沉,语气却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多一个和多两个,区别不大。”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最重要的是,有些东西,吃不到嘴里才会惦记。
与其互相使绊子,让她钻了空子,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敲定。
说白了,与其内斗消耗,不如联手把人看住。
王也看了谢雨臣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向来尊重你的想法。”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怡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只是张怡自己没发现,她对谢雨臣的关注,本就比旁人多几分。
何况他是孩子的生父,这层关系,终究是割舍不掉的。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张怡彻底懵了,看着眼前三个各怀心思却莫名达成一致的男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叫什么事儿啊!
张怡忍不住看向旁边偷看的人提醒道:“你们就这样干看着?”
作为张家人,看着别人为难自己这个首领,你们不打算管管吗?
张麒麟:我还小不适合掺和长辈感情里面。
张兆玉:我还想掺和一下,可惜怕挨揍。
张凤温:不愧是是小阿怡呀,一开窍就三个呀。
张凤琴:活该。
张良棋:小首领感情有些复杂,不过本家人是不是有点少。
墙角的阴影里藏着不少探头探脑的身影,可等里面的对话越来越劲爆,那些身影又齐刷刷缩了回去。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只要自己不露面,就没人能说他们偷听了首领的私事。
基地哨塔的高处,张隆杏抱着长枪,目光越过层层屋檐,精准落在他们这个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族里那些长辈暗,才闹出这阵仗。
只是她的视线扫过人群时,总会第一时间定格在那个沉默的身影上,张麒麟。
如今张家唯一一个还在用这个名字的人,背影孤傲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张颜煜站在她身边,瞥了眼她飘忽的目光,没吭声。
张家的人,本就寡言,除了在那位跳脱的首领面前会多说几句,其余时候,都习惯了用眼神代替言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警戒线,阴气翻涌的方向,还有不少诡异在游荡。
对于那边的闹剧,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若非族长亲自下令,要他跟着张怡下始皇陵,他情愿在外面做任务,一刀一剑地清理那些污秽,哪怕这世道的诡异,早就多到清理不完。
小院里的气氛,却早已剑拔弩张。
张怡没等到任何族人来救场,看着面前三个达成诡异同盟的男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将目光落在谢雨臣身上,语气冷静得近乎疏离。
“解当家,你想要名分,我给不了。
你清楚,现在张家是我做主,我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抛下整个张家去做你的谢夫人。
而你谢雨臣,也绝不会入赘张家,不是吗?”
她太了解谢雨臣了。谢家的骄傲刻在骨子里,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解当家,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入赘张家?
他们之间,向来是成年人的逢场作戏,是各取所需的互相利用,谈情说爱已是僭越,名分二字,更是天方夜谭。
谢雨臣却笑了,眉眼弯起,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张怡的心湖:“如果我说,我接受入赘呢?”
张怡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认真。
他往前一步,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如果我接受入赘张家,张小姐,是否可以给我一个名分?”
张怡的眉头瞬间紧锁,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谢雨臣是什么人?是能在刀尖上跳舞,在诡谲棋局里谈笑风生的人精。
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入赘张家?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是张家的麒麟血脉?是藏书楼里的上古秘辛?还是能借张家的势力,想做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承认,自己是喜欢谢雨臣的。
喜欢他的温文尔雅,喜欢他的步步为营,甚至喜欢他眼底那抹深藏的算计。
可喜欢归喜欢,她是张家的首领,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存亡。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把整个张家拖进未知的漩涡里。
空气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