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兆玉带着大部队去探查破局点位后,喧闹的休整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抱着张怡守在角落的张凤泽,闭目养神戒备的谢雨臣,睡得安稳的张怡。
以及被强行留下、满脸生无可恋的无邪。
嬴政则在不远处找块空地坐下,身姿挺拔如松,玄色龙袍垂落,与这古朴的地宫融为一体。
张凤泽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没有停留,便重新落回怀中的张怡身上。
对这位千古一帝的存在感,并不怎么在意。
无邪瘫坐在地上,心里把张麒麟骂了八百遍。
他本来都跟在张麒麟身后,打算一起去看看张兆玉怎么折腾破局,结果被那发小回头一个眼神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你想跟张家绑死是你的事,我们无家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他留下来陪这几位祖宗?
剩下的抱怨还没在脑子里转完,无邪就想起张麒麟那熟悉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啧,行吧行吧,谁让他把那王八蛋当兄弟呢,认栽。
百无聊赖之下,无邪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嬴政身上。
心里的恶劣因子突然冒了出来,他撑着地面坐直身子,扬声问道。
“始皇不打算再逛逛自己的陵墓吗?
毕竟再过三天,你这苦心经营的地宫,就要被张兆玉那家伙炸得稀巴烂了。”
他心里门儿清,到时候这地宫被毁的黑锅,十有八九又要甩到他头上。
毕竟他“炸墓小能手”的名声,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这群姓张的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坑他的狗!
“你家就是养狗出生的。”
张怡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睛都没睁,精准戳中无邪的痛处。
“张怡!你做个人吧!”无邪咬牙切齿地看向她。
偏偏对方是个怀了孕的主,他还真不能怎么样,只能把火气憋在心里,“就知道欺负我!”
张怡充耳不闻,往张凤泽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她是孕妇,需要静养,跟无邪斗嘴只是消遣,赢了就收,没毛病。
张凤泽低头看了眼怀里耍赖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气鼓鼓的无邪。
反正张怡被人说“狗”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自己被她坑的时候也不少,早就习惯了。
比起无邪的抱怨,他更在意张怡有没有睡舒服。
嬴政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对面,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
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事物,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他活了一辈子,见惯了阿谀奉承、刀光剑影,从未见过这样的相处模式。
没有尊卑,没有敬畏,甚至还带着点肆无忌惮的打闹。
无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迎着他的目光吐槽。
“我说始皇,要不是亲眼看见你从那口棺材里爬出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冒牌货了。
哪有帝王像你这样,光看着不说话的?”
嬴政的目光从张怡身上移开,落在无邪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很无趣的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和朕见过的张家人,很不一样。”
他这一生,与很多不同的人打交道。
记忆中的张家人,要么沉稳寡言、心思深沉,要么凌厉果决、杀伐果断。
张凤泽、张麒麟,都和他印象中的张家人如出一辙。
就连之前与他谈判的张怡,虽语气轻松,却也带着张家独有的笃定与掌控力,还算正常。
可眼前这个睡醒后就耍赖斗嘴的张怡,却完全打破了他对张家的认知。
慵懒、狡黠,还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一点都没有张家先辈那种沉重的使命感。
嬴政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悄然升起一个疑惑。
她真的是张家人吗?
还是说,这才是张家隐藏的、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另一面?
张怡瞥了嬴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没想到你这千古一帝,也会有这种刻板印象。”
在她看来,张家从来就没有固定的模样。
沉稳是他们,凌厉是他们,慵懒耍赖也是他们,凭什么要用旧印象框定?
嬴政沉默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相信我,不止我,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他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是那些与张家打过交道的后世势力。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张家就该是背负着使命、不苟言笑的模样。
无邪在一旁听得心痒痒,他知道这里面肯定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越是这样,他的好奇心就越重。
他清楚,知道得越多,自己只会陷得越深,可控制不住的好奇还是驱使着他开口。
“我更好奇,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这话一出,张怡的脸瞬间黑了大半,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无邪这一问,简直是往她心口上戳。
出乎所有人意料,嬴政竟笑了起来。
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笑,不是嘲讽,也不是威严的假笑。
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畅快,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人。”
他特意看向张怡黑沉沉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当年张家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与天道博弈的绝路,甚至暗中派人引导他走上那条不归路。
不就是为了借他的死达成某种目的吗?
可如今,还不是要砸锅卖铁把他复活?
这种反转的滋味,让他积压千年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仿佛是为了印证嬴政的回答,张怡的脑海里。
突然响起系统二狗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那都是我的功德呀!我的血汗钱!天塌了!真的天塌了!”
二狗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它好不容易在张怡的压榨下,偷偷攒了点功德当私房钱。
结果嬴政的棺材一打开,它那点可怜的积蓄就像流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复活千古一帝的代价,居然要从它的功德池里扣,这谁顶得住啊!
可惜,它的哀嚎只有张怡能听见。
张怡面无表情地熟练开启单方面屏蔽,把二狗的哭喊隔绝在意识之外。
她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
凭什么复活嬴政是这个世界的刚需,却要扣她们张家的功德?这简直是强盗行为!
这就像你勤勤恳恳上班,省吃俭用攒了点私房钱,结果公司出了岔子。
老板一句话,就让你把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填窟窿。
更憋屈的是,你大半的身家都和公司绑在了一起,想撂挑子都不行,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张怡在心里把已故的旧天道骂了八百遍。
狗天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死那么快?
要是你还在,哪怕死板点、规矩多点,也不至于让现在这个神经天道胡作非为,还连累她们张家垫功德!
“你好像很不希望朕是人?”嬴政敏锐地察觉到张怡的情绪变化,笑意更深了,故意开口调侃。
嬴政:哪怕对面这人不是他见过的张家人,但是看见他们吃亏真开心
张怡:这个世界太狗了,毁灭吧
无邪:你自己也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