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情景让人感觉很刺目。
周志刚的手已经伸进了年轻女人的衣服领口,脸上的笑容猥琐且贪婪。
桌面上放着很多筹码,每一分钱都是许雯在圈子里打拼得来的。
许雯看了这张照片有一分钟的时间。
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没有砸东西。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平时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干涸得如同两口枯井。
“两百万元。”
许雯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我投在他身上的钱,早就超过两千万了。”
“为了两百多万,他就敢把我卖了,把snk卖了。”
江恒靠在饮水机边,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玩着。
对于赌徒而言,不管过去给过他多少,那都是过去式。
手中的筹码才是最重要的。
江恒淡淡地说道:“他现在肯定认为萧景还没有倒下,正在做着拿钱远走高飞的美梦。”
许雯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接那杯温水,但是没有喝,而是直接泼到自己的脸上。
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滴到昂贵的职业装上。
她胡乱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妆容。
妆容已经散架了,但是那个熟悉的、冷酷的女魔头还是出现了。
“江恒,你之前说要帮我?”
“对。”
“怎么帮呢?”
许雯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穿衣镜前。
她望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让他去坐牢?”
“便宜给他了。”
“经济犯罪判几年都行,出来之后还是个无赖。”
“那就让他一无所有地进去,负债累累地出来。”
江恒走到办公桌前,把一部红色的座机电话递给许雯。
“作为妻子,你应当知道他的所有银行卡密码以及资产情况。”
“作为snk的高层管理人员,你应该认识很多银行的朋友。”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一分。”
江恒看了眼手里的电子表。
“银行刚开门。”
许雯接过了电话。
她不再发抖,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跃。
“喂,老刘啊?我是许雯。”
“帮忙一下,我想把尾号8899的附属卡冻结一下。”
“理由是什么?挂失。”
“马上,马上,立刻。”
“喂,房管局的小张现在有空吗?我是你的许姐。”
“帮我查一下,这周有没有人用我西山的别墅做抵押公证?”
“有吗?是谁的签名?周志刚?”
“好,把那个证给我扣住,我马上发律师函过去,那是婚前财产,他伪造签名。”
“喂,李律师……”
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许雯打了七通电话。
从银行账户、房产抵押到车辆过户、股票账户。
京城上空很快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周志刚原本可以走的退路也一条条被切断了。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之后,许雯就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在哪里?”
“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江恒平心静气地说道:“刚才方姐给我发了短信,保安部的人一直跟着他。”
“开着你给他的宝马x5。”
“让他回来吧。”
许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口红,对着镜子慢慢地涂上。
鲜红的颜色如同一道伤口,又象是一把复仇的火把。
“我要让他在snk的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象一条狗一样被拖走。”
江恒挑了挑眉:“怎么让他回来呢?”
“现在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他是贪婪的。”
涂完口红后,许雯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萧景那边出了事,但我手里还有五百万现金没有存进去,放在公司保险柜里不安全,你过来帮我取一下,在老地方见。”
发送。
江恒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佩服。
最了解你的,其实是和你一起生活的人。
周志刚是那种烂赌鬼,听到五百万现金的时候,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抱着侥幸心理冲回来。
“我去楼下把这事给办了。”
江恒转过身向外走去。
“方姐已经通知了经侦大队,他们会到大厅里等着。”
“江恒。”
突然间,许雯叫住了他。
“恩?”
“谢谢。”
许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只有一瞬间。
“如果不嫌弃的话,晚上到我家喝一杯。”
“只有我一个人。”
邀请函中有很多隐含的意思。
在那个时代,一个单身并且刚刚受过背叛的强势女性发出这样的邀请,其含义是不言而喻的。
江恒停了下来,回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干净,也很疏远。
“许总,庆功酒就到公司来喝吧。”
“我想早点回家,因为妈妈的身体刚刚恢复,离不开人。”
说完之后,他就推门出去了。
看着关上的门,许雯愣了很久,最后苦涩地笑了一下。
她已经再也没办法抓住他了。
以前是出于利益,现在则是因为距离。
……
上午10点30分左右。
snk大楼的出入口处。
京城的媒体记者还没有离开,昨晚的绑架案加之今天北方钢铁的崩盘,使得这里成为了新闻的风暴中心。
一辆银色的宝马x5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蛮横地停在了大门口的禁止停车区。
车门打开的时候,周志刚戴着墨镜,一身名牌西装穿得挺人模人样。
但他额头上的细汗、颤斗的手指,都透露出他的紧张。
刚才去机场的路上,他刷了卡加油,显示馀额不够。
去at机取钱,结果被吞了。
他着急了。
这时许雯发来的短信就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五百万现金,拿到这笔钱后他就不用去澳门了,直接转机飞往东南亚,谁也找不到他。
周志刚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正要拦住他时,却被他推开了。
“滚开!我是许总的老公!”
大厅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平时很忙的员工们也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嘲讽和轻篾。
周志刚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顾不上那么多。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快到站的时候,两个人挡在了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