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周可欣那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电梯井的深处,剩下的员工们一个个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倒楣的就是自己。
江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到周可欣肩膀的手指,随后将手帕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都愣着干什么?”
江恒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淅。
“我不养闲人,如果觉得自己和王栋一样不想干正事,人事部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哗啦一声。
人群瞬间散去,所有人都在三秒钟内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哪怕是原本在摸鱼的人此刻也装出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职场丛林里,只有把敌人踩在脚下,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才会懂得什么叫敬畏。
“恒哥,牛逼。”
章翔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刚才那一幕对他来说简直比看古惑仔电影还过瘾。
“不过艾米那边……”
章翔指了指角落。
艾米正抱着一叠文档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躲闪,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野心,王栋倒了,原本属于王栋手里的那些黄金时段资源现在成了无主之物。
江恒瞥了艾米一眼,招了招手。
艾米立刻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那个平日里在镜头前风情万种的女主播,此刻在江恒面前乖巧得象只兔子。
“江总。”
“想要《都市夜话》那个栏目?”江恒开门见山。
艾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章翔,咬了咬红唇点头道:“我想试试。”
“那就拿去。”
江恒随手在一份文档上签了字,扔给艾米。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王栋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局以后少去,把收视率搞上去才是硬道理,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介意再叫一次保安。”
艾米捧着文档的手都在发抖,连连鞠躬:“谢谢江总!我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干!”
打发走了艾米,江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下班点了。
方雅致的那场“庆功宴”,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晚上八点,京城着名的“兰桂坊”私人会所。
这里是真正的销金窟,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包厢门推开,江恒就看到方雅致独自一人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手中摇晃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女人就象一朵盛开的罂粟,美丽,但也充满剧毒。
“来了?”
方雅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江恒坐下。
“我还以为你会怕我吃了你,不敢来呢。”
“方总说笑了,有酒喝我不来,那不是傻子吗?”
江恒解开西装扣子,大大方方地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方雅致给他倒了一杯酒,身体顺势靠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恒的耳边。
“今天在公司,你真的很威风。”
“王栋那个废物,我早就想收拾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把他连根拔起。”
“这是在帮方总清理门户,不用谢。”江恒抿了一口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寸。
方雅致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笑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是变本加厉地把手搭在了江恒的大腿上。
“江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要的不仅仅是清理门户。”
“移动qq这个项目,一个月一千万的流水,这块蛋糕太大,snk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流。”
“你想独吞?”
图穷匕见。
江恒放下酒杯,转过头直视着方雅致的双眼,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丝毫情欲,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方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江恒伸手抓住了方雅致那只不安分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气,让她动弹不得。
“这块蛋糕是我做出来的,面粉是我买的,烤箱是我租的,snk只是提供了一个厨房而已。”
“你想吃蛋糕,可以,大家坐下来分。”
“但如果你想连盘子都端走,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方雅致吃痛,眉头微微皱起,但眼中的欣赏之色反而更浓了。
她见惯了那些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只想爬上她床吃软饭的男人,像江恒这样敢抓着她的手跟她谈条件的,还是第一个。
“你弄疼我了。”方雅致娇嗔道,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不疼怎么长记性?”
江恒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新合同,拍在桌子上。
“新媒体部独立出来,成立子公司,snk控股51,我个人占股49,而且我要绝对的经营权和人事权。”
“方总只管每个月看报表数钱,其他的,不要插手。”
方雅致揉着手腕,目光落在合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大吗?”江恒冷笑,“如果没有我,这块业务就是零,腾龙科技只认我一个人,只要我一个电话,那边随时可以切断所有接口,到时候方总抱着的就不是金砖,而是一堆废铁。”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教方总做生意。”
江恒重新端起酒杯,这次主动碰了一下方雅致的杯子。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方总既然能在snk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这点眼光不会没有吧?”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
方雅致盯着江恒看了足足一分钟,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最终,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好,很好。”
方雅致拿起笔,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恒,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
“不过我就喜欢狼。”
签完字,方雅致将合同推到一边,整个人如若无骨般贴在江恒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