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公司的名誉,我有权终止这场有可能引起法律争端的直播,许雯,退下。”
祁爷保养得当的老脸上面目凶恶。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直接对手下技术员挥了挥手,命令手下断掉信号源。
但是许雯却紧紧地挡在控制台前面。
她平时拿着话筒的手现在正紧紧地握着操纵杆。
因为用力的缘故,指节都变白了。
她明白一旦信号被切断,尹日明就有足够的时间来销毁证据、疏通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江恒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就会变成废纸。
甚至还会因为诽谤罪而入狱。
“我看谁敢动。”
“这是方总亲自批示的特别报导,祁总监,你未经请示擅自停播,到时候方总问责下来,你确定你能背得起这个黑锅吗?”
许雯的声音很大。
导播室里的所有人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
空气凝固得十分可怕。
祁爷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实他没有接到方雅致的电话,但是收了尹日明两百万块钱。
在2000年这笔钱足够他在北京三环买好几套房子。
就是他下半生挥霍的资本。
更何况尹日明手上还有他收受贿赂的把柄。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少拿方总来压我。”
“现在方总还没来上班,我在这里说了算,保安,把许主任请出去,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工作。”
在祁爷一声令下之后,两个提前藏在门口的保安也走了进来。
许雯冷笑着从包里取出一把修眉刀,顶在自己的脖子上。
“snk当家女主播如果血溅导播室,那么这条新闻肯定比尹食集团的黑幕更劲爆,祁爷,要不要赌一把。”
祁爷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刚烈到这个地步。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snk大楼外面传来尖锐的刹车声以及剧烈的撞击声。
楼下比楼上的情况更糟。
snk大厦正门处,三辆金杯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着,把进出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个纹着身、手里拿着钢管的混混假扮成讨薪的民工,在门口叫骂推搡。
其实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路口。
只要看见有车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砸了再说。
尹日明的最后一道防在线。
远处,一辆保险杠都要掉下来的猎豹越野车象疯牛一样冲过来。
孙强满脸是血,是被刚刚飞来的碎玻璃划的。
他紧紧盯着前面的人墙,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大大声喊道。
“江哥,全都是人,而且还有车挡着,怎么办。”
江恒握着那盘温热的录像带,目光通过前挡风玻璃,望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混混。
仿佛看到一群挡道的死人。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五。
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没有路了,那我们就撞出一条路,冲过去。”
孙强接到命令之后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脚下的油门也被直接踩到底了。
猎豹车的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但它的速度却没有因此而减慢,反而更快了。
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撞向挡在前面的金杯车。
门口的混混以为这辆车会因为他们的恐吓而停下。
但是没想到车子里的人根本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快跑!他妈的这个人疯了!”
人群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
“砰。”
一声巨响,猎豹车坚固的车头撞到了金杯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金杯车横移了数米。
猎豹车的车头也凹陷了进去,引擎盖高高隆起,冒出滚滚白烟。
气囊弹出,撞在江恒脸上。
眼前一黑。
但是江恒根本不顾疼痛,一脚踹开车门,跟跄地下了车。
“孙强,把他们拦住!”
江恒吼了一声,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把录像带包在里面,冲向大厅。
混混们反应过来后,带头的大叫道:“别让他进去!尹总说,断他一条腿给十万!”
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钢管冲了过来。
孙强从驾驶室爬了出来,手里拿着千斤顶。
尤如带血的杀神一般挡在了江恒的身后。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一下。
“要靠近江哥,必须得踩过老子的尸体才行。”
说完之后就主动冲进了人群当中。
一千斤顶把挡在前面的混混砸得头破血流。
江恒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是兄弟在给他拿命换时间。
如果停下来就是姑负了孙强。
他冲进旋转门的时候,保安们都被吓着了。
没有人敢拦住这个浑身是泥、目光凶狠的汉子。
电梯停在了顶楼。
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江恒直接奔向了楼梯口,六楼。
他要在两分钟之内到达。
肺部好象被火烧着一样。
双腿沉重得象灌了铅。
每走一步都会喘息不已。
但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些流脓的猪肉以及尹日明得意的嘴脸。
导播间里,祁爷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不想再管许雯的死活了,直接伸手去抢控制台的钥匙。
“断开!立即断开!出了人命我自己负责。”
“砰。”
导播室的大门撞开,重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过头去。
只见江恒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粗气。
汗水和泥土混合着沿着脸颊流下。
他身上的那件昂贵的衬衫也被弄破了。
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但是他的眼睛却很亮。
他举着手中那个被西装包裹起来的黑色带子,声音沙哑但穿透力十足。
“尹日明的棺材板,带过来了。”
祁爷见到江恒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了。
他知道,完了。
许雯看到那个人影,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但是她并没有半点迟疑,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扔掉了手中的剪刀,对着导播喊了起来。
“三号机位,把带子插进去,直接切画面。”
祁爷疯了似的冲向江恒:“不能播!这是违法的!保安,把他抓住!”
江恒冷冷地看着扑过来的祁爷。
在祁爷快要碰到录像带的时候,他突然抬脚,用一脚踢在了祁爷的小腹上。
一脚踏出,带着他一路在河北的愤怒。
也带走了被追杀一路的憋屈。
祁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象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干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