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大衣。
手里提着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的塑料袋。
那个lv旅行袋被留在了里面。
保安亭里的保安以前见到她都会给她敬礼喊一声“周小姐”。
现在却把她当成瘟神一样打量着她,甚至还在交头接耳地窃笑。
“听说了啊。”
“这就是黑心老板养的小三,现在老板被抓走了,她也就被扫地出门了。”
“该!”
“穿得人模狗样的,花的不都是老百姓买毒火腿肠的钱?”
议论声如针般刺入周可欣的耳中。
她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丝丝血痕。
这时路边一个小卖部的电视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尹食集团黑幕的曝光是媒体监督的胜利,也是正义的胜利,snk高级副总裁江恒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对食品安全零容忍,未来要努力营造更加公开透明的商业环境……”
周可欣很快把头转了过去。
江恒穿着病号服站在有些陈旧的彩色电视机前。
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
正对着无数话筒侃侃而谈。
在他身边,气质清冷,容貌绝美。
姜家大小姐姜凝正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阶下囚的情妇,声名不佳。
一位是备受瞩目的商界新贵的红颜。
巨大的反差让周可欣十分羡慕。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抛弃江恒……
如果她再坚持一会儿……
站在江恒身边,享受着鲜花与掌声。
被人尊称为“江夫人”的,不就是她吗?
“江恒念旧情……他以前对我很好,即使我背叛了他,他也只是不理我,从没有报复过我。”
周可欣喃喃自语着。
眼中的病态希望又燃起了。
“对,他一定还是在乎我的,因为尹日明抢走了我,所以他恨尹日明,可能是在吃醋,报复情敌。”
荒谬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会长得象野草一样。
忐忑不安地拨通了牢记在心的电话号码。
江恒的私人手机号。
即使分手了她也没有舍得删掉,或者说是为了留一个备胎。
此时,在医院的病房里。
江恒正看着姜凝递过来的收购方案。
床头的诺基亚8210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接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凝察觉到他有不对劲的地方,凑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
“丧家之犬总是要找个地方叫唤两声。”
江恒按下了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喂。”
电话里传来的是周可欣带着哭声的声音,娇滴滴的。
当年她撒娇要买包的时候也是这样。
“江恒……是我,可欣。”
“有事就说吧,我很忙。”
江恒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江恒,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真的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着你,当初离开你也是被逼的,是尹日明威胁我的,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没有办法啊。”
“现在尹日明这个混蛋遭报应了,我也自由了,我们……我们能回到过去吗?我不在乎你现在的地位,我可以默默地在你的背后支持你。”
病房内空气很安静,让人感觉很可怕。
姜凝气得脸色苍白。
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就被江恒按住了手。
江恒对着电话轻笑了一声。
其中的笑声里满是讽刺。
“周可欣,你的脸皮是不是防弹衣做成的啊?”
“尹日明给你买了宝马,你怎么不说这是被迫的呢?住在大别墅的时候,你怎么就忘了我了呢?”
“现在别墅已经查封了,车子也被扣押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找一个接盘侠了?”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江恒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可是相爱了三年啊!难道这三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了吗?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了!”
“你说得没错。”
江恒的声音立时变得冷冰冰的,宛如一根冰刀。
“江恒那三年的时间,在你转身走进尹日明的车子里的那个雨夜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江恒已经不是以前的江恒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另外提醒一下,你的一些私人物品如果没有地方放的话,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里,不要找许雯,也不要跑到snk来闹事。”
“以前没有动你,是因为你还有一点用处,现在尹日明倒台了,在我眼里你就是空气。”
说完之后,江恒直接挂掉了电话。
并且把对方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姜凝看到江恒那张冷漠的脸,自己心跳也加快了很多。
这个男人凶起来的样子很有魅力。
“处理好了没有?”
姜凝小声问到。
“垃圾要扔进垃圾桶。”
江恒把手机扔到一边,指着文档上的一行字。
“相比于那个女人,我更关心尹食集团那块地皮,通州那边的开发区规划很快就要公布了,尹日明的肉联厂正好在内核区内,这块地的价值比十个尹食集团都高。”
“确定吗?”
姜凝有些惊讶。
现在的通州还是一片荒地,除了工厂就是农田。
“请相信我。”
江恒眼神深邃,仿佛看透了未来二十年的时间。
“我们不仅要承接尹食集团的渠道,还要利用这块地创建天狼科技的第一个基地。”
“但是听说已经有其他人打上这块地的主意了。”
姜凝皱了皱眉头,神情也变得很严肃。
“一个叫‘荣盛地产’的公司,老板姓陈,据说背景很深,放出话来这块地他一定要得到,谁敢抢就是跟他过不去。”
“陈荣盛?”
江恒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把它放到脑中去查找前世的记忆。
很快,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地变清楚了。
陈荣盛是北京最早做拆迁的狠角色,手段黑白通吃,后来成为地产大鳄。
但是2000年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想要洗白的江湖大哥。
“既然你是狼,那就比一比谁的牙齿更硬。”
江恒把文档合上。
把输液针头从自己的手上拔出来。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