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后,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姜凝。
她手里拿着两个大保温饭盒,费力地走了进来。
带着忧郁的脸庞此时有些发红,但是透出一股倔强的气息,让人感到心疼。
“浏览新闻。”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由于仓库里很安静,所以显得格外清楚。
“我觉得你们应该饿了,所以叫家里阿姨做了些夜宵。”
“还有……”
姜凝把食盒放下,从羽绒服内袋中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地放在赵富贵刚才扔支票的地方。
没有侮辱,也没有恩赐,只有一种理所当然。
“有一百多万。”
“这是我从小积攒下来的压岁钱,另外我还卖了一些首饰凑的钱。”
“密码是你生日。”
全场很安静。
罗阳的手停在了键盘的半空中。
江恒望着那张卡,再看看姜凝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好象被什么撞了一下。
上一世他错过了很多东西。
这一生,总有一些人是不能姑负的。
“为什么?”江恒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凝低着头,轻轻地搓着被冻僵了的手指,长长的睫毛在微微地抖动。
“因为你曾经说过,你要去改变这个世界。”
“我相信你。”
“而且……”她抬起头来,眼神也变得勇敢了一些,“我不想让你为了钱而向任何人低头。”
这才是真正的千金。
不是因为出生的家庭背景,而是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江恒深吸了口气,并没有矫情地拒绝。
现在的天狼科技,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
他把那张卡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留下的温度。
“入股了。”
“百分之十。”
江恒看着姜凝,认真的说。
姜凝摇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像冰雪融化一般。
“我不想拿股份。”
“借用一下。”
“利息以后再计算。”
就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意外。
“啪”
仓库里面的灯全部灭掉了。
紧接着就有一片让人感到害怕的黑暗。
所有的服务器风扇声音变小了,ups不间断电源发出尖锐的“滴——滴——”报警声。
“怎么回事?”罗阳在黑暗中惊恐地喊道,“停电了?”
“不对!外面的路灯还亮着!”章翔跑到窗前喊道。
在黑暗中,江恒的眼睛亮得让人生畏。
“不是由于停电。”
“有人把我们的电缆剪断了。”
金盾科技的报复比想象中要快得多,而且手段也很卑劣。
这就是原始积累时期的商战,没有那么多温文尔雅,只有拔电源、剪网线、真人pk。
“请大家不要慌张。”
江恒的声音在黑暗中成为唯一的一根支柱。
“罗阳,激活备用发电机!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
“章翔,带上家伙,跟我出去瞧瞧是谁胆大包天动了我的线!”
江恒一把拿起靠在墙角的棒球棍,身上的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既然文的不行了,那咱就来武的。
今晚肯定是一个不能睡觉的晚上。
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仓库外的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远处五环路上偶尔经过的大货车投射出两道惨白的光柱,转眼就消失了。
罗阳的咒骂声在黑暗里特别响亮。
章翔手中的棒球棒敲在铁门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这是他内心愤怒情绪的释放。
江恒没有做任何事情。
他站在那里,觉得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拉着他的衣服。
那只手在发抖。
姜凝害怕黑暗。
江恒反手握住那只手,掌心传递过去的是温度,那只手的颤斗渐渐地停了下来。
“尽量不要外出。”
江恒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因为在混乱的仓库里所以也有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既然他们敢剪电线,那么他们已经跑了。”
“现在冲出去吧,除了吸进一肚子冷风之外,别无他法,也抓不到人。”
章翔不服气地叫起来。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这群小子够狠的。”
“如果服务器停机时间超过半小时,之前创建起来的用户连接就会全部中断,正在下载杀毒软件的用户会认为我们是骗子公司。”
江恒放开姜凝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擦。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着,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冷漠。
“罗阳,备用发电机还剩多少油。”
罗阳愣了一下,利用打火机发出的微光看了一下角落。
“还有两桶柴油。”
“大概可以坚持四个小时。”
“够了。”
江恒把打火机盖好,火光熄灭了,他在黑暗中说道。
“起动发电机组。”
“只保留内核服务器组的供电,显示器全部关闭,照明灯也不要打开。”
“章翔,把车开过来,把车灯打开照进屋子里。”
“我们要在破旧的仓库里打胜仗。”
几分钟之后。
柴油发电机的声音响彻在荒野上。
出现黑烟,柴油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味道不太好。
桑塔纳两束车灯射入仓库里,把空气中的尘埃都照得一清二楚。
服务器的指示灯又亮了,仿佛一排排绿色的眼睛,在绝境中又睁开了。
大家都在做。
没有人对环境差提出意见,也没有人说累。
姜凝坐在唯一的一张破木桌前,借着车灯的光打开食盒。
热腾腾的水饺。
韭菜鸡蛋馅儿的香味儿一来,柴油味儿就弱多了。
“先吃东西吧。”
姜凝端了一碗饺子来到江恒面前。
她的羽绒服上有一块黑色的机油渍,是刚才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的,但是她并不在意。
江恒接过碗,看着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
“后悔吗?”
“两百万。”
“如果今晚服务器出问题了,或者明天金盾真的封杀了我们,那么你投的钱就打水漂了。”
姜凝摇摇头。
她拿起筷子把一个饺子送到江恒嘴边。
“我不懂怎么经营生意。”
“但是我会看人。”
“在灯灭的时候,大家都很慌张,但是只有你的心跳没有加快。”
江恒咬了一个水饺。
真的很好吃。
他把东西嚼碎后咽下,目光通过窗户看着北京城的方向。
灯火通明,赵富贵或许正在某个高档会所里喝着红酒,为自己的小把戏成功而庆祝。
“林若雪。”
江恒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