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和吕大夫,在亲卫师的保护下登上高台。
看着台下一群被五花大绑的俘虏,刘武摇头失笑。
“军团长,我承认,我高看他们了。”
吕大夫自然也知道事情的原委,看着台下的一群被斥候和奴隶给玩于股掌间的蠢蛋们。
“算了,快点杀了祭旗,进攻吧!”
刘武点头,随后有专门的传令兵列阵,开始向全军传话。
大致意思就是抓了一群邪神信徒,现在祭祀神明。
这么做就是用来提振士气,打击敌人的士气。
所以,声音很大,传播的方位也很广。
这些传令兵当然不可能完美的传递刘武所说的话,毕竟一句话传给十个人,都不知道会跑偏到什么地步,更何况是一篇上百字的祭文。
所以,这些都是昨天夜里连夜背好的,刘武本质上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就算他嘴里说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传令兵喊的也是苍天在上。
“发生什么事了?”
城墙上的邪神信徒们看着魏军如此大的动静,很是好奇。
“好像是魏军昨天抓了一批人,现在要祭神明。”
虽然声音传了这么远会失真,但断断续续,以及那些场面终究是让这些人连听带蒙,应是给弄对了。
“怎么可能?这方圆三十里,哪里还有我神信众?”
为了炼制血丹,方圆的三四十里的人都被他们给迁到了城中,这支队伍昨天就在这里了,哪里去抓信众。
有人小声道:“堂主带着教中一众好手”
他话没说完,声音也不大,可却如同雷霆一般,震动了所有人。
“胡说,堂主英明神武,武功高强,带出去的也都是教中好手,个个以一当十,怎么可能”
这人虽然有心维护,但声音也是越来越弱。
毕竟这都是堂主出去的第三天了,也没见魏军有什么动静。
你说那些被祭旗的人是堂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终究是没有了强力人物,没能刹住这股风气。
于是,谣言快速诞生,接着快速传播
“听说了嘛,咱们堂主被抓了,魏军刚刚杀的就是堂主。”
“不对不对,我听香主说,被杀的不仅仅是堂主,还有上百名香主。”
“胡说吧,咱们城中也没上百香主,魏军怎么就杀了那么多?”
“嘿,你这就不清楚了吧,听说是大祭司被打败了,然后圣教好多人被抓,这些都是专门挑出来祭旗的。”
“哎呀,大祭司都被打败了,那可怎么办呀!”
“咱们逃吧,大祭司都跑了”
“胡说,休要在此动摇军心,大祭司就算是战败了,宁可死,也不会逃。”
“我的天呐,大祭司死了!”
很快,城墙上就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在胡言乱语,但所有人都在信誓旦旦。
当消息(谣言)传播了一圈以后,就有人匆匆找自己的香主汇报。
“香主,我神被魏军的神明给杀死了。”
香主:???
我神啥时候死的?
呸呸呸,我神天下无敌,至高唯一,怎么可能会死。
骨干香主瞬间回过神来。
但那些墙头草香主们,此时眼中精光闪烁。
若是我神不对,邪神死了,那县衙内能够增强实力的东西,岂不是成了成了无主不对,那是我的!
“快,回县衙。”
他们这一动可不得了,本来士气就因为谣言濒临崩溃,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士气瞬间崩了。
特别是那些虔诚信徒,此时信念崩塌,神经错乱。
“我神死了,你们怎么能活,都要去陪葬,所有人都要去陪葬。”
“噗嗤!”
长矛出,一倒霉蛋直接对穿。
四周瞬间冷场,这家伙就趁机多捅了两个。
“啊!杀人了!”
刺耳的尖叫声过后,骚乱开始。
无数人想要逃离这个疯狂的家伙,但是城墙就这么宽,人又那么多,慌乱之下,这些人就挤到了一块。
然后,这疯子杀疯了。
而这些人也有意思,一个人慌乱引发群体慌乱,然后就会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这些人手里明明有着武器,但丝毫没有反击的意识,反而是任由这些疯子杀戮。
甚至,他们会丢下手里的兵器跪地求饶。
“老张头,是我,是我啊,咱俩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啊!”
老张头红着眼:“你信仰不坚定,你该死!”
说罢,长矛一捅,这个光着屁股长大的人就死
了。
“逃啊!”
所有人哀嚎,想要逃窜。
他们不惜将前面的人抓住,然后拉向后面,就是为了让自己跑的快一点。
慌乱之中,有人看着城墙毫不犹豫就是跳。
城墙上他们准备的烧金汁的锅,烧油脂的锅被打翻,烫了不少人。
“啊啊啊”
无数人惨叫不已,所引发的恐慌更大了。
这还不算完,在这种恐慌之中,有的人心中的恶被瞬间放大。
‘死亡、鲜血,为什么会感觉这好美味?’
‘杀杀杀,我要杀了他们!’
‘死,死,死,都得死!!’
‘这家伙欺负过我,现在正好报仇。’
‘他是香主,我为什么不能是香主,只要他死了’
城墙乱作一团,逃跑的,杀戮的,惨叫的,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世纪末日。
“嗯这是什么情况?”
敌人城墙上如此混乱、自相残杀的情况刘武他们自然能够看的见。
所以,吕大夫迷茫了。
“啊?我也不知道!”
别说吕大夫迷茫了,刘武更加迷茫。
发生啥事了?
自己咋就没看懂呢?
这样子,难道是有间谍混迹其中,引起了混乱?
可是我不记得我派遣过间谍啊?
迷茫的刘武搞不清楚,都不由的翻开计算机查看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干了啥。
难道是自己得了健忘症,忘了?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我踏马就没有间谍!”
所以,敌人到底发生了事?
我还没进攻呢?
刘武察觉不了问题,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这个世界终究是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前世那个唯物的世界。
所以,一些东西应该是不适用的。
就比如趁着敌人混乱进行冲杀,万一敌人有埋伏,这就是一个异界版的诱敌深入呢?
不得不防啊!
毕竟这个世界是有邪神的,而邪神一般都比较邪门。
祂们用什么手段,都不算离奇。
但吕大夫并不这样想,在他看来这就是好机会。
“刘武,好机会,下令进攻吧!”
吕大夫很有意思,既然将权利都给刘武了,那自己就一点也不越过刘武。
就像他明明能直接下令的,结果却询问刘武。
刘武摇了摇头:“吕叔,不行,这可能是敌人的陷阱。”
吕大夫:“不可能,谁家陷阱这样做?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刘武:“正常人是干不出来,可是对面有邪神啊?更不要说满城都是邪神信徒,他们是正常人吗?”
吕大夫听了也觉得这好有道理,正常人谁会信邪神啊!
再想想刘武,天才将领,公主夸赞其有元帅之姿。
而自己呢?
区区下大夫,还是一个败家子,军团长都是赶鸭子上架的,啥也不会。
所以,听刘武的。
“对,肯定有陷阱,我们再等等!”
刘武也很赞同:“这些邪教就喜欢搞血祭,说不定这就是什么仪轨之类的,就等着咱们上去,到时候一拖住咱们,那就完蛋了。
吕叔,你想想当初在临平县县城下那种情况。”
吕大夫听了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情,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是啊,这些邪教的手段奇奇怪怪的,谁知道他们这又搞些什么,还是不要进攻的好,就让他们搁那跳吧!”
就在刘武和吕大夫交谈的时候,城墙上。
“快,撤,撤回县衙。”
大部分乱的都是普通信众,好多香主还是可以保持一部分理智,所以见势不妙,准备跑路。
骨干香主:我们要撤回神庙,然后带着血丹和长生鼎跑路。
墙头草香主:我们要撤回县衙,然后将我的东西全部带走。
双方虽然目的不同,但目的地却很相同。
在混乱还没来到县衙(神庙)的时候,他们这群人率先到了。
骨干香主(墙头草香主)见此异口同声道:“你们不守城墙,来这里干什么?”
接着依旧是异口同声:“我们要保护县衙(神庙)。”
一波说县衙,一波说神庙,直接就表面了态度。
骨干香主们阴沉着脸:“你们的目的是长生鼎和血丹?”
墙头草香主们义正言辞:“当然,我们要保护圣教的神物。”
骨干香主们破口大骂:“我看你们是想据为己有!”
墙头草香主们倒打一耙:“胡说,我看是你们想要据为己有。”
骨干香主们跳脚:“你们以为老子就治不了你们了
吗?”
墙头草香主们不屑:“大祭司都死了,你们还有个屁,正好抓了你们交给贵族老爷们,也能让爷爷立个功。”
几句话,他们就撕破脸了。
毕竟现在情况紧急,谁跟你们大嘴炮。
骨干香主们气急败坏:“兄弟们,杀掉这群叛教者。”
墙头草香主们满脸兴奋:“弟兄们,并肩子上啊,拿了他们立大功!”
“杀呀!”
随后,围绕着县衙,两波人马疯狂的打了起来。
而县衙的战斗也彻底导致县城内的局势彻底失控。
所有人都卷入到了稀里糊涂的战斗中,好似每一个都没有盟友一样,整个县城变成了一个大乱斗场,无数人在拼命厮杀。
一个邪神信徒好不容易杀了三个人,兴奋的在尸体上乱摸,结果一根长矛从他屁股捅进去,从脖子捅了出来。
一个邪神信徒兴奋的拿着火把到处点火,乐此不疲。
打造抢烧,混乱在山偏县中蔓延。
看着冲天的火光和黑烟,城外的大军都迷茫了。
话说,发生啥事了?
吕大夫猛然看向刘武,“我看这也不像是陷阱啊,要不进攻吧,不然财物都烧了多可惜!”
刘武依旧拒绝:“往往不像陷阱的越是陷阱,您说万一邪神准备找城中搞一个大爆炸呢?
到时候冲进去的,怕不是都要被炸死。
再说了,区区钱财,黄金烧了还是黄金,白银烧了还是白银,铜钱烧了还是铜,重新铸造就是。”
吕大夫看着满嘴跑马,一点都不想进攻的刘武,咬了咬牙。
“好吧!”
听到吕大夫答应,刘武心中长出一口气。
毕竟能够不用进攻就稳赢的事情,干嘛要进攻啊。
人家内乱着呢,你一进攻就是给人家增添压力。
这压力给人压到也就罢了,就怕没压到,反而给人家压实了,那你就麻了!
所以,等就行了。
经过混乱之后,就算这些家伙还能组织起来,这大火也足够烧掉大量的粮草,这混乱也足够乱掉他们大量的士气和人手。
到时候再进攻,更加稳妥。
没多久,盯梢的斥候匆匆来报。
“报,启禀副军团长,敌人已从南门逃窜。”
刘武听了以后,终于站了起来。
“盯好了,等没多少人跑了,就给全体贵族下令追击,凡有斩获者,记录功勋。另告知,酉时四刻未曾回营者,无论斩获多少,都不记入功勋,勿谓言之不预也。”
“诺!”
斥候应诺,匆匆离去。
吕大夫好奇问:“为什么不追杀到天黑?酉时四刻回到营地,那申时就要停止追杀返回,这回逃掉很多邪神信徒的。”
刘武:“我知道,我之所以围困了三面,留下了一面,就是让他们见势不妙跑路的。只要他们敢跑,大家伙就能随便追杀,像赶羊群一样赶到下一个县城。
所以追杀不是目的,赶羊才是目的。
我需要他们将恐惧和混乱带到下一个县城,为我军攻克创造条件。”
吕大夫听了,不由的竖起大拇指。
“还是贤侄考虑的周到啊!”
刘武拱手:“过奖过奖。”
随着刘武的命令,全军团的贵族们都做好了准备,他们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冲出去斩获功勋。
对刘武来说,这些贵族离开也没什么事,因为奴隶兵和贵族两支部队本就是两套指挥体系,刘武不怕贵族们出问题。
“没多少人出来了,大家杀啊!”
等县城中再也没有多少人跑出来以后,所有的贵族闻令而动,驾驭战车开始了疯狂的追杀。
“我的妈呀!”
战车轰隆隆的作响,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吓得逃跑的邪神信徒们两条腿疯狂的倒腾。
“哈哈哈,杀!”
很快,落到后面的邪神信徒就遭到来自战车的打击。
接下来,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停,”贵族们追的性起,有人抬头看天,估摸了一下时间。
“快,该返回了,不然之前追的就白追了。”
他们心中有数的很,刘武这一个多月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威势,这点事情不足以让贵族们违抗军令。
很快,贵族们开始返回,而作为斥候的骑兵们接过追击任务。
相较于贵族们需要的杀戮,他们需要的则是给敌人创造巨大的追击压力,迫使敌人夺命狂奔。
最好是能有一部分人够跑到下一个县城,然后当众累死最好。
这对他们追击的技术要求很高,为此,他们有事还故意漏掉那些躲藏起来的人,然后来回返回制造心理压力,在将其放跑。
总之,他们责任重大,接下来两天有他们忙的。
当天夜里,一个山洞里,几名邪神信徒的香主躲藏在
这里。
他们杀了那些墙头草,带着长生鼎和血丹一路跑,躲过了好几拨斥候,整个人亚历山大。
黑暗中,他们小声交谈。
“我们就这般回去,该如何交代?”
他们败的太冤了,也太憋屈了,这样回去逃不出一个死字。
于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有人这样说道。
“太恐怖了,这魏军好厉害,列个阵都能让我们十万大军崩溃。这是一支天下强军,普通的信众根本就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至于这话自己人会不会信,以及信了以后被拆穿了怎么办?
他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