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怀中那几本帖着墨香的字帖放在临窗的榻上，指尖触及微凉的纸面，才仿佛找回一丝现实感。
书房里那个轻如羽毛的吻，他指尖拂过她唇瓣的触感，还有他低沉带笑的嗓音，如同最缠绵的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搅得她心绪难宁。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晕红未褪的脸。面纱早已滑落，此刻毫无遮掩的容颜，眉眼间却少了平日的沉静，多了几分罕见的慌乱与羞赧，眼眸水润，唇色嫣红，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陌生。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不容错辨的触感。
他竟然……亲了她。
不是出于礼节，不是伪装给谁看，而是在揭去她面纱之后，那样自然而然地……一个吻。
这代表着什么？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不能乱。无论萧衍是出于何种缘由，她都不能自乱阵脚。
“备水，我要沐浴。”她扬声吩咐，声音已恢复了些许平稳。
热水很快备好，撒了安神的檀香和舒缓筋骨的药草。苏晚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仿佛稍稍抚平了心头的悸动。她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梳理。
沐浴更衣后，她换上了一身更为舒适柔软的浅杏色寝衣，外罩同色绣缠枝莲的薄绸袍子，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脸上未施脂粉，也未再戴任何面纱，清水出芙蓉般的干净透彻。她坐在窗下的榻上，随手拿起一本字帖，却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晚膳时分，萧衍没有过来。丫鬟来回禀，说王爷在前院与几位属官议事，晚膳就在那边用了。
苏晚应了一声，独自用了晚膳。饭菜依旧精致，她却有些食不知味。心中那股被他撩拨起的、陌生的情绪，并未因他的缺席而平复，反而在寂静中发酵，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期待。
用罢晚膳，她看了会儿账本，又临摹了几页字帖，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夜色渐深，更漏滴滴答答。
就在她以为今夜他或许不会回正房时，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萧衍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居家的玄色暗纹直缀，领口微敞，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淡淡的酒气，想是议事时饮了几杯。烛光下，他的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寒星落入了暖潭。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未戴面纱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带着欣赏与某种满足的占有欲，细细描摹了一遍。然后，才落在她身上那身柔软的寝衣上。
“王爷。”苏晚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相迎。
“嗯。”萧衍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她，“在做什么？”
“随意临了几个字。”苏晚指了指榻上的字帖和纸张。
萧衍走过去，拿起她刚写的那张纸看了看。字迹娟秀清雅，笔锋却隐有筋骨，临的是王献之的《洛神赋》片段，已有几分神韵。
“写得不错。”他放下纸，看向她，声音低沉，“比下午在书房时，冷静多了。”
他提起下午，苏晚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轻声道：“王爷说笑了。”
萧衍低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时辰不早，安置吧。”
“是。”苏晚应下，唤人进来伺候他洗漱。
丫鬟们动作轻快地备好热水布巾，又悄无声息地退下。萧衍自行洗漱，苏晚则走到床边，整理铺陈。她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但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紧。
待萧衍洗漱完毕，换上寝衣走过来时，苏晚已经躺在了床的内侧，面朝里，背对着外侧，锦被盖到肩头，只露出乌黑的发顶。
她能感觉到床榻另一侧微微下陷，他躺了上来。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但属于他的气息和体温，却霸道地侵占过来。
室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的雪光。
寂静在蔓延。苏晚闭着眼，身体却微微紧绷，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身侧的动静。
忽然，身侧的人动了。
不是翻身，而是……朝她这边挪近。
温热的气息靠近，一只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她身后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后背带入了他的怀抱。
苏晚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萧衍从背后将她完全拥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灼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寝衣，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横亘在她腰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这个拥抱，比昨夜睡梦中无意识的依偎，比今日书房里短暂的牵手，都要来得更紧密、更主动、也更……充满了独占的意味。
“王……王爷？”苏晚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嗯。”萧衍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餍足的慵懒，“睡吧。”
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她。但那紧密的贴合，那不容挣脱的力道，那拂在她耳畔颈侧的温热呼吸，无一不在宣告着他的存在和掌控。
苏晚的身体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才渐渐放松下来。他的怀抱很暖，也很稳，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风雨。那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她甚至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就在她背后，一下，一下，有力地震动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和被保护的错觉，悄然滋生。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就在苏晚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低沉的声音却再次在黑暗中响起，贴着耳廓，清晰无比：
“明日，不必再戴那面纱了。”
苏晚心头一紧，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王爷厚爱，妾身感激。只是……王府虽然规矩森严，但人多眼杂，难保没有……旁人的眼线。妾身容貌之事，若骤然传扬出去，恐给王爷添麻烦。”
她考虑的是现实。萧衍处境微妙，王府看似铁板一块，但皇帝、朝中其他势力，未必没有安插耳目。她“毁容”的形象已深入人心，若突然“恢复”，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和诸多猜测，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攻击太傅府“欺君”或萧衍“早有预谋”。
她将“麻烦”揽到自己身上，实则是提醒他潜在的风险。
萧衍拥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他自然明白她的顾虑。黑暗中，他的眸光幽深，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被更深的柔和取代。
“你说得对。”他低声承认，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是本王考虑不周。”他顿了顿，手臂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那又如何？”
苏晚一怔。
“本王的王妃，在自己的府里，何须遮遮掩掩，看旁人脸色？”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傲然，“眼线？让他们看便是。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多嘴，谁敢拿此事做文章。”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和护短的意味。仿佛在说，这天下或许有许多他需要顾忌之事，但护住自己王妃在府中的一点自在，还不在话下。
苏晚心中震动，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汹涌而至。他这是在……给她撑腰，给她底气。
“王爷……”她喃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本王面前，”萧衍打断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温柔，“不必戴。可好？”
不是命令，是商量。却比命令更让人难以拒绝。
苏晚鼻尖微酸，心底最坚硬的那层壳，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她在他怀里，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黑暗中，萧衍的嘴角无声地向上扬起。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睡吧。”他再次低语，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餍足与安宁。
苏晚闭上了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过于温暖也过于安全的怀抱里。所有的算计、警惕、不安，似乎都被这有力的臂膀隔绝在外。
晨光比昨日更温柔些，透过茜纱窗，将暖金色的光斑洒在床帐上，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苏晚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慵懒的满足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身体先一步感知到温暖与安稳的来源——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圈在萧衍怀里的。他的手臂依旧横在她腰间，将她牢牢锁在胸前，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热透过寝衣传来。她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稍快的心跳渐渐合成一个舒缓的节拍。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拂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个姿势，比昨夜入睡时更加亲密无间，仿佛一夜熟睡，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寻到了最契合的依偎姿态。
苏晚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玄色寝衣柔软的布料，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晨起时特有的温热。她微微动了动，想转过身看看他是否醒了，腰间的手臂却立时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回怀里。
“醒了？”头顶传来他刚醒时特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餍足的慵懒，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苏晚身体一僵，脸颊瞬间开始升温。她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初醒的绵软。
萧衍似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松开了一些手臂的力道，允许她转过身来。
苏晚缓缓转身，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晨光里，他早已醒来，正垂着眼看她。那双惯常深邃冷冽的眸子，此刻浸润在柔和的曦光中，如同化冻的春水，漾着温软的波光，清晰地映出她带着睡意和羞赧的脸庞。他的目光专注而柔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那微微张开、似乎还有些懵懂的唇上。
被他这样看着，苏晚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一路烧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她想避开视线，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沉浸在他那过于温柔、也过于灼人的注视里。
“王爷……早。”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萧衍没应声，只是看着她脸颊上越来越浓的绯色，和那双因为羞怯而水光潋滟、越发勾人的眸子。他眸色渐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
温热的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还早。”他低声重复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王妃睡得可好？”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苏晚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臂箍着腰，无处可逃。只能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炽热的视线，含糊道：“……好。”
萧衍看着她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像熟透的樱桃，心底那股因晨起而生的燥热和某种蠢蠢欲动的念头，愈发清晰。他低下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压低了声音，带着十足的逗弄意味：
“既然睡得好，为何不敢看本王？”他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垂边缘，感受到怀中人猛地一颤，才继续用气声道，“还是说……王妃在害羞？”
那气息和触感，如同羽毛搔刮在心尖上。苏晚浑身一软，险些哼出声来。她再也受不住，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和慌乱：“王爷！您……您别闹……”
这声带着羞恼的“别闹”，听在萧衍耳中，却无异于最甜蜜的邀请。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手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向自己，两人之间几乎再无缝隙。
“闹？”他挑眉，看着她因慌乱而更显生动的眉眼，和那微微噘起、像是在无声抗议的嫣红唇瓣，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更盛，“本王如何闹了？不过是……关心王妃昨夜是否安眠罢了。”
他语气无辜，眼底的笑意却明晃晃的，带着得逞的促狭。
苏晚被他圈在怀里，挣又挣不脱，看又不敢看他那过于惑人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她咬着下唇，一双水眸瞪着他，却又因为羞涩而显得毫无威力，反而像蒙了层水雾，可怜又勾人。
“您……您明知故问！”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委屈，“快……快起身吧，时候不早了。”
见她真的急了，眼角都微微泛红，萧衍才终于收起了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她也跟着轻颤。他松开了一些手臂的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她，只是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不起。”他低声哄着，语气里的笑意未褪，“王妃先告诉本王，方才……是不是在撒娇？”
“才没有！”苏晚立刻否认，脸却更红了。
“没有？”萧衍挑眉，拇指轻轻抚过她因为羞恼而更加嫣红的唇瓣，“那这是什么？”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柔嫩的唇瓣，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苏晚浑身过电般一颤，羞得几乎要缩成一团，下意识地张开唇，想咬他作乱的手指，却在触及时又猛地顿住，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抗议：“王爷！”
这一声，又娇又软，带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依赖和亲昵，彻底取悦了萧衍。他眼中的笑意如同碎了星光，璀璨而温柔。他终于不再逗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好了，不闹你了。”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性感，“起吧。”
说完，他才真正松开了手臂，率先坐起身，撩开了床帐。
新鲜微凉的空气涌入，冲淡了帐内旖旎暧昧的气息。苏晚这才得以大口喘息，脸上的热度却久久不退。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和力道，心跳依旧失序。
两人各自唤人进来伺候洗漱。丫鬟们低眉顺眼，动作轻悄，只是偶尔交换的眼神里，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王爷和王妃，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苏晚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中自己依旧绯红的脸和那水润得不像话的眼睛，懊恼地咬了咬唇。她拿起梳子，想要梳理长发，手指却还有些发软。
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梳子。
苏晚从镜中看到萧衍已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墨蓝色绣暗银竹纹的常服，正站在她身后。他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白玉簪挽着发，几缕碎发垂在额角，少了平日的冷肃，多了几分随性的俊朗。
他拿着梳子，动作不算熟练，却极其轻柔地，帮她梳理着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一丝一缕，耐心细致。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和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苏晚僵坐着，从镜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这一幕，静谧，温馨，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她心中的羞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软的、近乎酸楚的悸动。
“王爷……”她轻声唤他。
“嗯？”萧衍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梳理着手中的青丝。
“让丫鬟来就好。”她低声道。
萧衍这才停下动作，从镜中看着她，唇角微扬：“本王乐意。”
只四个字，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苏晚不再说话，任由他动作生疏却无比认真地，帮她绾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又从那妆匣里，挑了一支他昨日赏她的、镶嵌着珍珠和淡紫色宝石的步摇，轻轻簪入发间。
“好了。”他放下梳子，双手搭在她肩上，俯身看着镜中的她。镜中女子，云鬓轻绾，珠钗摇曳，未施粉黛的脸上犹带红晕，眼眸清澈如水，唇色天然嫣红，美得清丽脱俗，又因他方才的亲近而染上一丝动人的妩媚。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后落回她眼睛，低声道：“这样，便很好。”
无需脂粉，无需面纱，就这样，真实而鲜活地在他面前。
苏晚看懂了他眼中的含义，心头又是一暖。她微微垂眸，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停当，一同去暖阁用早膳。
今日的早膳似乎格外丰盛，摆满了小圆桌。萧衍依旧坐在她对面，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与昨日、与前几日，已是天壤之别。
少了试探与隔阂，多了心照不宣的亲昵与默契。
萧衍很自然地舀了一碗鸡丝粳米粥放到她面前，又夹了一块她似乎多看了两眼的桂花糖藕：“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说是南边的做法。”
苏晚小声道了谢，低头喝粥。粥熬得香浓软糯，温度正好。
“今日……还去看账目？”萧衍一边用膳，一边问道。
“嗯，还有些细处想跟王管家再确认一下。”苏晚答，顿了顿，抬眼看他，“王爷今日……可还要见属官？”
“上午有些事要处理。”萧衍点头，“午膳……”他看向她，“可要一起用？”
他没有用“约定”的语气，而是带着询问。
苏晚心中微动，轻轻“嗯”了一声：“好。”
萧衍眼中漾开笑意，夹了一筷清脆的笋丝放入她碟中：“多吃些。”
一顿早膳，在无声流淌的温情与偶尔的目光交汇中用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放下银箸，萧衍擦了擦手，看向她，忽然道：“午后若得空，带你去园子里走走？后园梅林的早梅，这几日该开了。”
苏晚抬眸，对上他含笑的、带着邀请的眼。去梅林……散步？这似乎更像是寻常夫妻间的闲情逸致，而非他们这种始于算计的婚姻该有的步骤。
但她并未犹豫太久，便点了点头，眼中也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好。”
萧衍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拂了拂她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那便说定了。本王先去前院。”
“王爷慢走。”苏晚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萧衍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未戴面纱的脸上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兰蕊上前收拾碗碟，抿嘴笑道：“王妃，今日气色真好。”
苏晚回神，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反驳，只是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意识深处，那代表着进度的数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冰山融水，已汇成涓涓细流，滋润着心田，也悄然改变着一切的轨迹。而她，似乎也越来越沉浸于这温暖流淌的细流之中，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