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话。”萧玦心脏猛然抽痛,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拿出手帕,颤抖着擦掉沈清辞嘴角的血,可血液很快染红了整个手帕。
温回实在受不了这好像生离死别的场面,无奈开口,“好了,我先带她去解毒,你们把人都清理掉。”
“师姐,你回来了。”沈清辞话一出口,又涌出一口血来。
“嗯,别说话了。”温回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眉头紧蹙。
萧玦护着她们上山后,就开始大开杀戒。
王封等人则惊喜万分:“谷主安全回来了,吓死老夫了。”
杜长老带回来的弟子看着萧玦:“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武功居然在我们之上。”
“别废话了,”杜长老怒吼一声,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赶紧把万医门这些杂碎,一个不留,全都杀光!”
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缕缕药香萦绕在鼻尖。她身体之中还残留着毒素被排出后的痛感,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乏力。
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还活着。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萧玦。
他坐在床边,满脸都是紧张,那样专注地凝视着,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见她醒了,他慌忙问道:“如何?”
沈清辞:“”
她摇了摇头,艰难开口:“沐浴。”
昨晚两人都杀了不少人,血腥与汗液混合的味道,异常难闻。
听到这两个字,萧玦紧绷的身体陡然一松。
他抱着沈清辞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踉跄着差点儿跪下。
“不行啊你。”
沈清辞轻啧了声。
萧玦:“你太重。”
他嘴硬地辩解,但听到女人如今说话有了力气,他就好像失而复得般,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将人抱紧,好让沈清辞能环住他的脖颈。
沈清辞:“”
这下,她终于有力气翻白眼了。
两人一路沉默。
后山的温泉水汽氤氲,翻滚着热度,将四周的景物都笼罩得如梦似幻。
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望着天边微曦的晨光,有些走神。
她无意识地卷着萧玦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轻笑了声。
“人总是会死的。”
四下寂静无声,萧玦脚步微微一顿。
身体初愈,温泉没有久泡。
两刻钟后,沈清辞便被萧玦用大布巾裹着捞了起来。
穿好衣服,沈清辞又有些昏昏欲睡,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身体再好也难免虚弱。
她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问:“你的蛊毒,问了师姐没?”
“还没,她在忙着处理后续善后的事情。”萧玦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的事情,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我还想睡。”
“好。”
两人回到房里,萧玦把她放到床上。
沈清辞抱着被子,滚进床里面,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萧玦心脏猛地一跳,他有种立刻上去确认沈清辞是不是还有呼吸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快不正常了。
萧玦掀开被子,手臂环过女人的腰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
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只有这样,他那颗怕她一睡不醒的心脏才能稍微安定。
她的体温,让他觉得安心。
黑暗之中,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沈清辞很快睡着。
只是恍恍惚惚中,她好像还在做梦。梦到前世许许多多的事情,那些血海深仇,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神医谷的人忙了一天一夜,终于把山门前后的尸首清理完。
灭了万医门这颗大毒瘤,原本是高兴的事情,可惜自家弟子也死伤不少,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种悲喜交加的沉重气氛里。
沈清辞休息了整整一日,待身体恢复了,便去主殿见温回。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连体婴呢,真是时刻不分离。”正在喝茶的温回,见到沈清辞和萧玦几乎是寸步不离,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沈清辞:“…”
忽然不大想见这个师姐了。
她在温回对面坐下,“你还没忙完?”
“差不多了。听说是你们发现了万医门的异常。”温回慵懒地抬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沈清辞一指萧玦,“是他。”
“哦,”温回点点头,举着茶杯朝萧玦的方向遥遥一敬,“多谢。”
“一家人不必客气。”萧玦淡然接话。
“你说得对。”温回挑了挑眉,也不反驳。
“师姐会解蛊吗?”沈清辞说出来意,“他从小被皇帝下了绝命蛊。”
温回闻言,瞥了萧玦一眼,皇家果然无情,父子相残跟家常便饭似的。“看来你命不该绝,我这次北境之行,冒死寻了一味奇药,正是可以解此蛊的药引。”
“有劳师姐了。”萧玦拱手,真心实意地道谢。
话音刚落。
“阿回姐姐”
伴随着秦绍学激动的声音,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大殿。
“阿回姐姐呜呜”
秦绍学一把扑过去,抱住温回就开始呜咽,“阿回姐姐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松开”温回一把将他拽开,没好气道:“我又没死,你嚎得什么丧?”
“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秦绍学立刻停下哭声,一脸严肃地纠正她。
这几天,他跟着父亲带着人去收拾万医门,看着满地的死人,再想到温回出去那么久没回来,他不是担心她被坏人杀了,就是梦到她的魂儿回来看他。
秦绍学真是没少担惊受怕。
温回姐姐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敌人还诡计多端,那得多危险啊。
“阿回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阿回姐姐,我跟你说,我把万医门给灭了,我爹已经同意把这个地盘给我了,我打算给你做聘礼”
“阿回姐姐”
温回被秦绍学吵得脑仁儿疼,只能以要立刻给萧玦配置解蛊药为由,才把这粘人精给打发走了。
等他走后,沈清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师姐也有今天。”
“唉,造孽啊。”温回瞥了她一眼,兀自喝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年少轻狂时随口一句玩笑,谁知道会给一个小屁虫缠上,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