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孩子。”谢卿安说着,便解下腰间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递了过去。
沈岳一看,这还了得!
赶紧也解下自己的玉佩,硬塞到萧玦手里:“出门匆忙,忘了备见面礼,这个你先拿着!”
“多谢两位岳父。”萧玦心中大定,将两块玉佩都收好。
阿辞的两位父亲都认可了他,让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郑重道:“我会用性命,护好阿辞。”
沈清辞此刻心中一片清明。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这两位父亲的‘关怀’之下了。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可她非但没有反感,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被人放在心尖上重视,被人小心翼翼地守护,这是她前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寒暄过后,谢卿安启动了客栈房间内的机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昏暗的密道。
“不是说,娘是放在楚王府的密室吗?”沈清辞好奇地问。
这个时代再厉害,也不可能挖通两座城池之间的地道吧,何况其中一处还是戒备森严的皇城。
“皇城里的那个,是假的。”谢卿安的声音在密道中回响,带着些许冰冷的笑意,“一个用来吸引视线的诱饵罢了。我们怎么可能,把潼儿置于真正的危险之中。”
沈清辞心中一震,十几年了,那些人还对楚王不放心啊!
“等阿潼醒了,那些人也该死了。”走在前面的沈岳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瞬间充满了整条密道。
“嗯。”
谢卿安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血债,自然要血偿。”
一个是烈火,一个是寒冰。
沈清辞走在他们身后,仿佛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包裹。
前方,是沈岳那毫不掩饰的、足以将一切敌人燃为灰烬的灼热守护;侧方,是谢卿安那温润如玉、却早已在无声中铺好万里坦途的深沉庇护。
这是属于她母亲苏潼的,两个男人的爱。
一个炽热得让人想靠近取暖,一个深沉得让人感到无比心安。
她忽然无比好奇,她的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才能让烈火为她收敛,让寒渊为她解冻,心甘情愿地,成为她一人的利刃与护盾。
那该是何等耀眼的光芒。
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瞬间驱散了前世今生所有的孤寂与寒冷。
她想,有这样的家人在,真好。
这份好,让她觉得,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萧玦察觉到她隐隐的雀跃,朝她暗暗伸出手,两人十指相扣。
这一刻,沈清辞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地道内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着长明灯,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又是一阵机括转动声,平整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门悄然出现。门后,是一条陡峭向下的狭窄阶梯,仅容一人通过。
谢卿安取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引领着他们向下。终于,一座富丽堂皇的地下寝殿,出现在眼前。
这里,显然就是安置苏潼的地方。
沈清辞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好几拍。
只见寝殿中央,一张精致典雅的雕花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容貌绝俗的女子。她容颜如画,眉如远山,唇若花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墨瀑般铺散在枕上。
她安静地睡着,优雅得仿佛一朵静静绽放的睡莲。
她的容貌,与沈清辞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梦中的人,走进了现实。
沈清辞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
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这一瞬间,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相连的牵引。苏潼,本就是她的母亲。
“辞儿,这床是千年寒冰玉所制,寒气重,别靠得太近。”谢卿安温和提醒。
沈清辞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娘还有呼吸吗?”
她有些害怕自己是否能救回她。
“很微弱,”谢卿安回道,“是神医谷老谷主的方子吊着一口气。国师说,你母亲魂魄不全,离魂已久,必须用寒冰玉护住肉身,再铺上养魂玉,方能维持至今。”
也就是说为了让苏潼活下去,他们真是用尽全力,又是神医,又是国师的,方方面面可以说倾尽所有。
沈清辞心中不由一声暗叹,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也就是说,我娘的魂魄不在这个时空?”
“可以这么说。”谢卿安颔首,看向她,“你爹说寻到了回魂的法子,可是真的?”
沈清辞点头,“应该是的,不过具体怎么做要问他。”
这事是沈岳前世做的,今生还没发生,她也不知道怎么弄?
她转头想问沈岳,却见她那位威风凛凛的父亲,正痴痴地望着床上的苏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半分注意力都没给她。
沈清辞深刻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孩子是意外,老婆才是真爱。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沈岳终于回过神,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强装镇定道:“阿辞,你去触发床上的养魂玉,就能打开轮回之门。”
“这么简单?”沈清辞有些诧异。
“嗯,法子是简单,难的是寻到轮回之门和找到这么大块的养魂石。”沈岳想到梦中自己耗尽半生,又用尽所有寿数才换取这个法子,至今仍心有余悸,“我们先出去,免得人气太重,惊扰了魂魄的牵引。”
说罢,他便与谢卿安、萧玦一同退了出去。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密室里,只剩下沈清辞与母亲二人。
她握住苏潼冰凉的手,轻声呢喃:“娘,您一定要醒来。父亲们、我,还有弟弟我们都在等您回家。”
话音落下,她另一只手,毅然决然地按在了苏潼身侧那块养魂玉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