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宴会兴致缺缺的沈清辞,在听到‘苏霖’的名字时,也立刻转过头去。
那是她的亲弟弟,是她血脉相连的家人。
原来他出使东离了,难怪母亲醒的时候,他不在。
要是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估计他要后悔死。
苏霖一进殿,目光便如利箭般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前方的沈清辞。他眼中一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但还是强自镇定,大步上前,拱手行礼:“你就是昭阳郡主吧,我是西楚楚王世子苏霖,幸会!”
好激动!
他竟然见到姐姐了!父亲没有骗他,姐姐真的和母亲长得很像啊!
只是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怎么和姐姐这么亲近?
沈清辞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郎。
十十六岁的年纪,一袭绯红锦袍外罩白裘大氅,头戴玉冠,容貌俊美,与谢卿安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少年人的跳脱,不够沉稳。
“原来是楚王世子,幸会。”沈清辞微微一笑。
“姐姐真好看!”苏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盼地望着她,“我一直都想要一个漂亮的姐姐,不知郡主可愿意认我这个弟弟?”
沈清辞展颜:“好呀。
“姐姐!”苏霖顿时满面春风,笑逐颜开。
那实实在在的快乐,在他精致的脸上,轻轻荡漾,感染了周围不少人朝他侧目。
两人不为所动,萧玦也当没看到他们暗搓搓的认亲戏码。
“弟弟快回自己的位置吧,”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空了可以来平西侯府,我们一起吃火锅。”
“好耶,我明日就去。”苏霖虽不知火锅为何物,但有了姐姐的邀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她了。
他顿时喜滋滋地回到西楚使臣的位置上。
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旁的沈云舒和沈承脸色愈发难看。
沈清辞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个都对她趋之若鹜?
这位苏世子在西楚国被皇帝宠上了天,他们想尽办法讨好,人家都懒得理睬。这次送他们回东离,还警告他们不要惹事。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跟沈清辞一样,都是虚伪至极的人!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之际,又一声高亢的唱喝声响起:“皇上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在众人推杯换盏的热闹之中,皇帝和贤妃姗姗来迟。
百官齐齐放下酒盏,跪地行礼:“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吧。”皇帝今日脸上也是带着喜色。
今日过后,他就不用再受制于老七那个孽障了。等他服下解药,他会即刻将老七处死。
众人落座后,皇帝看着满朝文武,脸上笑容温和:“今日是岁末,朕与众卿共宴于此,也算是一年辛劳后的慰藉。今年,朝廷虽出了些波折,但好在有众卿辅佐,一切安然度过。
朕,敬你们一杯!”
皇帝说着,便一饮而尽。
“多谢吾皇。”大臣们同饮。
这时,萧宸离席,大步跪于殿中,声泪俱下:“父皇,虽说百官有功,可真正劳苦功高者,唯有父皇您一人!
然而,宵小之辈,竟用阴毒手段,妄图以毒药控制君上,谋害父皇!让父皇龙体受损,受此非人折磨!
儿臣不孝,今日方才寻得解药,为父皇解毒,也为这朝堂,肃清奸佞!”
萧宸说到最后,激动不已,一副忠孝两全的悲壮模样。
殿内瞬间哗然。
众人震惊之余,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皇子席。
竟有人敢用毒控制皇帝?
这是何等滔天大罪!
萧宸顶着众人的目光,亲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一步步送到皇帝面前。
“好,好孩子,是朕的好皇儿!”皇帝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打开盒子,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解药吞下。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压在身上数月的重担终于卸下。
也不知道萧玦那个逆子是从哪里搞来的毒,连褚神医这个万医门的门主都没见过此毒。
“父皇,”萧宸趁热打铁,再次叩首,“儿臣斗胆,敢问父皇,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儿臣愿为父皇,手刃此贼,千刀万剐,以泄天愤!”
他嘴上说着不知,那双眼睛却几乎要黏在萧玦身上。
而此刻的萧玦,正专注地给沈清辞剥着橘子,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皇帝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视着萧玦:“萧玦,你这个孽障,还不跪下?”
萧玦将一瓣橘子喂到沈清辞唇边,见她吃下,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扫了皇帝和萧宸一眼。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你还想装傻?你给朕下毒,让朕受制于你,如此下作手段,如何配为皇子!”
“竟然是七皇弟?”萧宸立刻接话,一脸痛心疾首,“七弟,你太让我失望了!父皇待你何其恩重,你怎能罔顾人伦,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二皇子皱着眉头,也想顺嘴说两句话,可一想到上次皇后和老五,还有老大都被萧玦给拉下马,如今不是在冷宫,就是便贬为庶人在宗人府受罪。
他便忍住了,这种时候,先让老四出头看看情况再说。
三皇子本就懦弱,更不敢站队了,他本就没有靠山。
万一站错队,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六皇子想着皇位又轮不到他,默不作声的装死。
大臣之中,支持宸王的人纷纷开始附和,群情激奋。
“七王爷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请皇上赐死!”
“严惩七王爷,以正国法!”
“请皇上严惩。”
一时间,声讨之声此起彼伏,仿佛萧玦已是板上钉钉的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