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执事赏赐的那枚下品灵石,在林知遥的指尖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和精纯的能量波动。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林师兄!这可是灵石啊!你快吸收了吧!说不定……说不定就能产生气感了呢?”王胖子激动地建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灵石就是用来辅助修炼的。
林知遥却摇了摇头,将灵石握在手心,仔细感知着其中稳定而内敛的能量结构。
“直接吸收,能量利用率低下,且存在属性适配性问题。”他冷静地分析,“此物更重要的价值,在于其作为标准能量单元和实验激活资金。”
“激活资金?”王胖子茫然。
“等价交换原则。”林知遥解释道,“我们需要用它,去换取制造更高效工具所必需的材料。”
他的目光投向手中那简陋的“太阳权杖一期”。这东西虽然解决了蚀骨草的问题,但缺陷太多了:笨重、依赖阳光、焦距固定、无法移动、光学组件粗糙导致能量损失严重……这只是一个原理验证机,远非实用化的工具。
他需要一件更强大、更通用、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摆脱环境限制的“装备”。
制造动机分析:
生存与工作效率提升:杂役工作耗时耗力,严重挤占研究时间。他需要工具来解放劳动力,更快速地完成宗门任务,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研究时间”。
自身安全保障:这个世界并非温床。赵虎之流的欺凌只是小麻烦,钱执事眼中隐藏的贪婪,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强大的威胁,都提示他需要一定的自保或威慑能力。他无法修炼灵力,就必须依靠外物。
科学研究延伸:“太阳权杖”验证了能量汇聚的可能性。他需要更精密的工具来进一步研究uefp(灵气)的性质,尝试构建更稳定的“意识场共振桥”,甚至探索将灵石能量转化为其他形式能量的可能。
话语权基础:一件超出此世界常人理解的“奇物”,是吸引注意、打破阶层壁垒、获取更高层次资源和信息的敲门砖。这比空谈“科学理论”要直观得多。
综上所述,制造一件“法器”(他更倾向于称之为“多功能能量操控与工具集成平台”)是当前局势下的最优选择,是践行他“科学修仙”道路的必要步骤。
“其他师兄弟都有法器?”林知遥想起王胖子偶尔流露出的羡慕话语,微微摇头。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拥有和别人一样的东西,而是创造出别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
炼器堂,位于青云宗外门局域的中心地带,靠近地火脉,终日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隐约的能量波动。这里是宗门法器、制式武器的产出地,地位超然。
林知遥带着王胖子,来到炼器堂外围的一处偏院,这里是学徒们处理杂务和练习基础手艺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灵矿粉末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几个穿着沾染油污的灰色学徒服的少年,正无精打采地分拣着一些炼废的材料,或者打磨着粗糙的胚子。看到两个穿着杂役服的人过来,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和不耐烦的神色。
“去去去!杂役跑这里来干什么?这里没有废柴给你们捡!”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学徒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
林知遥面色不变,直接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下品灵石。
柔和的白光和精纯的灵气瞬间吸引了所有学徒的目光。他们的鄙夷瞬间变成了惊讶、贪婪和不可思议。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有灵石?!
“我想用这个,交换一些你们这里……用不上的边角料。”林知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边角料?”雀斑学徒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狡黠,“你想换什么边角料?我们这里的边角料,那可都是蕴含灵气的……”
“我要的是这些。”林知遥打断了他,指向角落里几个大筐。里面堆满了各种切割失败、纯度不高、或者尺寸太小的水晶、琉璃碎片,以及一些提炼杂质失败、灵气紊乱的金属疙瘩和薄片。在这些追求“灵性”的学徒眼里,这些东西与垃圾无异。
雀斑学徒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荒谬和窃喜。一枚珍贵的下品灵石,就换这些真正的废料?这小子是不是傻?
“你确定?”雀斑学徒强忍着激动,确认道。
“确定。”林知遥点头,“但我需要挑选,并且数量要足够。”他指了指其中一个装水晶碎料最多的筐。
“随便你挑!能拿多少拿多少!”雀斑学徒生怕他反悔,连忙答应,一把抓过那枚灵石,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气,脸上乐开了花。
王胖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出声。林师兄这是疯了吗?用灵石换垃圾?
林知遥不再理会他们,走到那筐水晶碎料前,开始仔细挑选。他的目光锐利,手指快速而精准地拨动着,挑选着那些虽然型状不规则,但内部杂质较少、透光度相对较高的白水晶、紫水晶碎片,以及几块质地均匀的琉璃块。接着,他又从另一个筐里,挑出了一些虽然灵气紊乱,但延展性尚可的软银、精金薄片(纯度很低),以及几块沉重的玄铁碎块。
直到带来的一个大布袋几乎装满,他才停下。
“交易完成。”林知遥对那几个还在窃喜的学徒点了点头,背上沉重的布袋,带着一脸肉痛的王胖子离开了。
“哈哈,真是个傻子!”
“赚大了!一枚下品灵石啊!够我们修炼好几天了!”
身后传来学徒们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王胖子哭丧着脸:“林师兄,那可是一枚灵石啊!就换了这么一堆……破烂?”
“破烂?”林知遥掂了掂背后的布袋,“在我眼里,它们是高纯度二氧化硅单晶、硅酸盐玻璃、银基/金基合金以及高碳钢原料。是构建新工具的基石。这笔交易,很值。”
王胖子:“……”(完全听不懂,但大受震撼jpg)
……
回到杂役房,林知遥开始了紧张的“研发”工作。他知道,在工具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制造精密仪器是痴人说梦。他必须遵循“第一性原理”——回归事物最基本的公理和条件,从源头解决问题,而不是依赖现成的工具或经验。
内核须求:一件能高效利用能量(包括但不限于太阳能、灵石能)、具备多种基础功能(如切割、加热、测量、防御)、便于携带和操作的个人装备。
第一阶段:材料预处理(徒手精加工)
没有切割机,没有研磨台。他只能利用最原始的方法。
水晶打磨:他找来不同粗细的砂岩,蘸水后,依靠着手臂的稳定和精准的眼力,将挑选出的水晶碎片,一点点磨成所需的凸透镜、凹透镜和棱镜型状。这个过程极其耗时耗力,需要无比的耐心。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纤细的手指也被粗糙的砂岩磨出了水泡,但他眼神专注,没有丝毫懈迨。王胖子在一旁看着,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敬佩,最后也忍不住帮忙打下手,递送石块和清水。
金属处理:对于软银和精金薄片,他利用找到的较为坚硬的玄铁碎片作为“锤头”和“砧板”,通过反复的敲打、退火(利用篝火馀烬),来调整其型状和轫性,制作成需要的反射镜基板、导电片和结构支架。玄铁碎块则被他用石头反复砸、磨,弄出了一些粗糙的齿轮、轴承(极其简陋)和固定卡扣。
第二阶段:能量内核设计与制造
这是最关键的部分。他打算设计一个双模供能系统。
主动供能(灵石驱动):他选取了打磨得最光滑平整的一块水芯片作为基板,用自制的碳粉(燃烧木材所得)混合植物胶,在上面刻画了极其细微、符合欧姆定律和电阻发热原理的网状电路。然后,他将那几片软银和精金薄片小心地连接在电路的“正负极”上,制作成一个简陋无比的“电热转换单元”。这个单元可以直接接触灵石,通过引导灵石逸散的能量(在他看来,灵石能量类似于高密度电荷)通过高电阻电路,产生焦耳热。理论上,可以通过控制电路电阻和接触面积来调节发热功率。
被动供能(太阳能):他改进了“太阳权杖”的设计,用新打磨的、精度更高的凹面镜和反射镜,制作了一个可折叠、便于调节焦距的小型聚光镜组。这个镜组可以独立使用,也可以将汇聚的光斑投射到“电热转换单元”上,实现光热叠加。
第三阶段:机械结构与功能集成
他利用制作出的简陋齿轮、轴承(用植物油脂润滑)和玄铁支架,构建了一个手掌大小、结构紧凑的主体框架。将“电热转换单元”和“聚光镜组”巧妙地集成在框架上,并设计了简单的旋钮和滑轨用于调节焦距和镜组角度。
他还额外制作了几个可替换的“功能头”:
高温聚焦头:就是那个聚光镜组,用于远程点燃、切割、气化。
接触式加热头:暴露的电热单元,用于近距离加热、焊接(如果他以后需要的话)、甚至……烹饪。
微距观察镜:由一组小型凸透镜构成,可以卡在框架前部,用于观察细微结构。
简易切割刃:一片磨得极薄的精金片,必要时可以弹出,作为物理切割工具。
第四阶段:总装与测试
经过数个日夜不眠不休的奋战(期间全靠王胖子偷偷接济食物和水),在消耗了大部分材料,失败了无数次后,一件造型奇特、充满了拼凑感却又透着一股冷硬工业风的“器物”,终于出现在了林知遥的手中。
它通体由未经抛光的水晶、暗淡的金属和黑沉沉的玄铁构成,没有任何华丽的符文和流光,只有严谨的几何结构和精密的咬合关系。大小刚好可握于掌中,重量适中。
林知遥将其命名为“万象”,取意“包罗万象,妙用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小块之前从废料谷找到的、蕴含微弱火灵气的赤铁矿碎屑(这是他准备用来测试能量兼容性的),放在“万象”的接触式加热头上。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最小的、几乎不含什么灵气的碎灵石粒(从钱执事那枚灵石上小心磕下来的,也是他敢用于测试的原因),接触在“电热转换单元”的银片上。
刹那间!
那网状电路中的碳粉电阻丝,以接触点为中心,瞬间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清淅的热浪散发出来!
几秒钟后,那块赤铁矿碎屑开始发红、变软,最终融化成了一小滩炽热的液体!
成功了!“灵石-电能-热能”的转换路径,打通了!
虽然效率低下(大部分灵石能量浪费了),但这证明了概念的可行性!这意味着,即使在没有阳光的夜晚或室内,他也能依靠灵石,获得可控的高温!
林知遥看着手中这件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智慧的“万象”,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属于少年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虽然短暂,却明亮至极。
“工具,是人类肢体的延伸,也是认知世界的桥梁。”他轻声自语,握紧了“万象”。
“现在,桥梁的第一块基石,已经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