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王庭,金帐内。
空气黏稠得让人反胃,浓烈的血气顺着羊毛地毯的缝隙往深土里钻。
北莽狼主双眼红得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祭坛边跪着的三万奴隶。
在他眼里这些都不是人。
“宰了!”
狼主一声令下。
祭刀落下,三万颗人头齐刷刷滚地。
地下的贪狼大阵象是个不知饱足的饿死鬼,疯狂吸吮着滚烫的鲜血。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血云盖死,黑压压的一片。
“醒过来!给老祖宗显灵!”
金帐外五十万北莽精锐吼声震天。
那是铁血煞气和冤魂怨念的杂交,连虚空都开始打摆子。
一头千丈高的巨狼虚影从血云里探出头,浑身冒着血色的火苗,狰狞得象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这是北莽压箱底的底牌,圣境巅峰的远古残魂。
同一时间,王庭城门下。
凌霜身上的披风破得不成样子,她横枪而立。
身后那一百来个北境兵,个个跟刚从火场里拎出来似的,带着股焦煳味。
可哪怕战马在哆嗦,这些人的眼神里也全是必死的狠劲。
城墙上的北莽狼主先是一懵,跟着就狂笑起来。
“这就是大秦那个疯子?”
“就这一百来个残废,也敢说灭我北莽王庭?”
狼主笑得五官都位移了,指着远处荒原里躲着的各国密探。
“看好了!这就是装逼的代价!狼神显灵,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远处,东海和南疆的密探脸都吓青了。
“完了,秦风这回真把局面玩崩了。”
“那血狼已经摸到了世界法则的天花板,谁来都得跪。”
“一百个人冲五十万铁骑加祖灵?这是嫌命长啊。”
话还没说完,天上的血狼动了。
它俯冲下来,爪子直接把空间划拉出五道沟壑,带起的狂风把远处的石屋都给掀上了天。
面对这灭世的动静,凌霜压根没抬头。
她只是很自然地往后撤了一步。
原本在队尾当背景板、满身魔纹的剑偶分身,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里没有半点人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旋涡。
“嗷——!”
血狼觉得被冒犯了,一嗓子把云彩都给震碎了。
它张开大嘴,打算把这个小木偶一口闷。
剑偶站在那,稳得象座山。
就在血狼的牙尖离它头顶还有三寸的时候,剑偶张嘴了。
那嘴巴张开的瞬间,光线都好象被扭弯了,直接变成了个黑洞。
刚才还牛气冲天的血色狼神,身子直接在半路僵成了一根木头。
在那股吸力面前,它那千丈高的身躯象是一团被硬拉的棉花糖,飞速变瘪、拉长。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狼主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惊恐。
他眼睁睁看着保佑了北莽千年的祖灵,在那个木纳的傀儡面前别说反抗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直接……生吞了。
“嗝。”
剑偶喉咙里发出个闷响。
它身上的魔纹从暗红变成了高贵的紫金,抬头看城墙的眼神,就象是在看一堆待清理的垃圾。
整个王庭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五十万大军的胆子,跟着祖灵一起被吞了个干净。
“没祖灵又怎么样!老子还有五十万铁骑!”
狼主彻底疯了,拔刀指着下面,“射箭!给我冲!”
就在这帮人打算搏命的瞬间——
空间裂开了。
是被人用手暴力撕开的一个大窟窿。
秦风一身白金王袍,稳稳当当地踩着虚空走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潮,眼神没带半点温度。
“北莽?”
秦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每个人心里都炸了个雷。
他伸手隔空一抓。
一张大秦的疆域图落在他手里,上面那块土黄色的北莽显得特别突兀。
“我来帮帮你们。”
秦风右手往下一压。
全场灵气直接锁死。
狼主想张嘴骂人,却发现舌头重得象坨铅。
五十万铁骑冲锋的动作直接定格,那种来自头顶的压迫感。
“混沌印,抹平。”
秦风手往下落的动作很轻,就象是随手抚平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只有一种让耳膜几乎爆裂的、极其压抑的“挤压声”。
在所有密探快要瞪裂的瞳孔里,方圆百里的北莽王庭,连同那五十万大军,还有那亮瞎眼的黄金宫殿……
就象一块被巨锤砸中的豆腐。
瞬间崩了。
地面在大手下疯了一样坍塌。
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泥土被硬生生压成了精钢般的硬度。
那座雄霸北方的都城,就在这一秒彻底从地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底深坑。
地下水哗啦啦地倒灌进来。
十几个呼吸之后,深坑变成了一汪望不到边的深蓝湖泊,水面上波浪起伏。
这是在魔改地图。
远处的各国探子噗通一声集体跪了。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一巴掌……就把北莽给拍没了?”
“这哪是灭国,这是把这块地直接从世界上抠出去了啊!”
海风吹过来。
昔日的高原,现在是一座死寂的湖。
秦风收回手,摊开疆域图,随手在那块土黄色上一抹。
原本的北莽变成了一抹清新的水蓝。
“凌霜。”
“属下在!”
凌霜跪在地上,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以后这里就叫葬莽湖。”
秦风看着脚下的汪洋。
“你现在是镇北王,剩下的杂毛,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眼。”
“遵命!大秦铁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凌霜带人开始收尾。
秦风站在半空,没去管下面的杀戮。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生了绿锈的旧铜钱。
那是十年前,那个让他母后丧命、让他装疯卖傻十年的仇人留下的唯一东西。
此刻,铜钱在他手里蹦得正欢,散发着一股子腐朽的臭味。
那是皇城,钦天监的方向。
“老狗,躲了十年,你觉得缩在那个破塔里我就找不着你了?”
秦风猛地握拳。
“咔”的一声,铜钱直接碎成了粉。
就在同一秒,万里外的大秦钦天监顶层。
一只枯树皮一样的老手猛地抖了一下。
桌上那块推演了万年国运的龟甲,当场碎成了一堆渣渣。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塔楼里响了起来。
“还是回来了……”
“这小子,到底是把这棋盘给掀了。”
老者慢慢抬起头。
此时,湖面上。
秦风一步跨进虚空。
“游戏,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