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玄彻催问，凌风深吸一口气，象是打定了主意。
没有做任何答复，凌风果断跪了下来，朝着玄彻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玄彻一怔，转而大喜，朗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老家伙，打今儿起，咱俩可就是亲家了，往后你少拿之前的事挑老夫的刺，我倒要让你看看，我玄彻教导出来的徒弟，是怎么成为这世上独一号的人物的！”
听着玄彻的话，凌苍无奈一笑，但眼中却带着几分欣慰之喜。
如今自己仅剩的两个后辈，凌霜天赋已显，凌风也有了新的传承，看来后辈人的前路终归是比自己要宽广得多啊！
可惜，若是没有这魔物该多好！
没有理会凌苍的心思，玄彻眩耀一句后，就将凌风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即从怀中摸索半晌，掏出了两个物件递了去。
“乖徒弟，既然你认老夫为师，老夫也不能跌份，这是老夫穷极一生所总结的鬼医之术的修习法门与要领，还有我的自身感悟，就便宜你小子了！”
指着其中一本泛着沉重古朴气息的厚实书册，玄彻郑重介绍着。
提及自己一生的心血，就连脸上一如既往的不着调神情都一扫而空，此刻的他才真正有了几分高人模样。
凌风郑重接过，抱在怀里，目光却是被另外一个戒指般的物件吸引了去。
“师父，这又是什么东西？”
闻声，玄彻嘿嘿一笑，眼中满是自豪，甚至……还有几分不舍。
“此物名为玄青戒，是我耗费了二十年功夫才打造出来的一件兵器，又以自身精血锤炼其近八十年，可以说是一件旷世奇宝！”
“不过用你老祖宗的话来说，这倒不失为一件亦正亦邪的东西，此物不仅可以接连阴煞之气，施展鬼道秘术，还能够将你自身的灵力转化为鬼道之力，威力则取决于你自身的境界。”
“甚至，它还能作为一件容器，存储鬼魅魂魄等一切无实体之物，不过这些在所谓的正道人眼中，却是一件当之无愧的邪兵！”
说着，玄彻看向了凌苍，嘴角一扯，带着几分讥讽之笑，也不知这一番话是否是说给凌苍听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凌苍的神情却并没有任何变化，并没有因这戒指的邪性表露出任何不满，亦或是……敌视！
反倒是凌风，此刻竟觉得这戒指有些灼手，下意识想要还给玄彻。
但被后者洞悉，瞬间眉头紧皱，不悦出声。
“怎么？你连师父送你的东西都不要吗？”
凌风哭笑不得，下意识看向凌苍。
然而，凌苍对此却也只是平静道。
“宝物也好，道法也好，本无正邪之分，关键取决于持有之人，人正，即便是邪物也可行正大光明之事，人若邪，即便身为正道，也难为世人所容！”
听着，玄彻轻哼一声，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凌风身上，死死盯着后者，满脸威胁之意。
见此，凌风也只好乖乖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重新朝着玄彻躬身一拜。
“多谢师父，祖爷爷，我会记住的！”
后半句自是对凌苍所说，虽未表明所指为何，但其所言，已不必多说。
见凌风将戒指彻底戴在手上，玄彻的眼中到底还是闪过一些不舍，但很快就被一种全新的情绪所替代。
此刻，他似乎才明白了些凌苍方才对自己所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当真是等自己有了传人之时，才能亲身感悟得到。
“孩子，此物自问世从未残害过一人，你大可放心，它远比这世上九成的人更为干净纯粹，至于之后你如何使用，便是你的事了！”
“老夫一生的心血唯有这两物，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尽数继承我的衣钵，将这鬼医之术传承下去，老夫就算是死，兴许也能暝目了！”
说着，玄彻自嘲一笑。
许是习惯了他向来孤高自傲，没有正形的模样，此刻突然正色，反倒让人有些不适。
但也仅是片刻，玄彻就恢复了本来面貌，一把揽住凌风，威胁道。
“不过为了老夫这一身道术能传承下去，你小子往后别想偷一天懒，告诉你，打今儿起你得先是老夫的徒弟，再是这老家伙的玄孙，老夫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记住了吗？”
凌风一怔，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玄彻一把捂住了嘴。
“好，你答应了就好，这才是老夫的好徒儿，走，老夫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鬼道秘术！”
说着，玄彻不由分说拉着凌风就朝着远处走去，任凭后者瞪大眼挣扎著，愣是没松半点手。
望着这一老一少离去的背影，凌苍苦笑着摇着头，心里却没半点担心。
玄彻虽行事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其本心倒算不得恶人，也正因如此，凌苍才会放任凌风拜入他的门下，否则……
凌苍又岂会将凌风往火坑里推！
凌风就这般被生拉硬拽着朝北而去，不多时，两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一阵寒风吹过，积雪飘飞，就连留下的脚印都渐渐被白雪复盖。
如同从未出现一般！
目光缓缓收回，凌苍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姿势，继续坐在火堆前，随手向火堆之中加着枯柴。
越深入北地，能够助燃的东西就越少，总归是得珍惜一番才是。
目光时不时落向不远处的凌霜，后者的气息依旧稳定，对于周遭寒意仿佛毫无察觉般，任凭寒风裹挟积雪将她笼罩其中，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这么会儿功夫，凌霜的身上就落满了积雪，如同雪人一般。
时间分秒流逝，好容易收集来的木柴也在消耗下，尽数化作了灰烬。
篝火终究还是熄灭了，但好在，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
不知不觉，便是一夜过罢。
似有所感，凌霜的气息逐渐回笼。
随着轰的一声，身上堆积的积雪溃散而下，凌霜瘦小的身影随即钻了出来。
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凌霜显然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修炼会儿，竟然都快被雪埋了！
凌苍这时也站起身来，目光不自主朝着北方眺望一眼，随即淡淡出声。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