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的确良衬衫我是按照一件三块三买的，卖的话，10块到15块都可以。”
“裤子的成本价平均下来是68块钱，卖的话，22块左右吧。”
“尼龙袜一双是一块一钱，可以卖4块钱一双。”
“你们要卖的话，按照卖的总金额算，给你们15。”
陈建党和陈建业在算着唐苏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这一算，他们便暗暗咋舌，光是买这些就已经花了上千块钱。
唐苏话落，陈满仓就把刚才唐苏给的手表拿出来了。
“这块你们也拿去卖吧。”
陈裕川脸上带着不满，连忙拦住了他，“爹，都给你了，你咋还往外拿，赶紧收好。”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那块手表往他兜里塞。
陈建业猜到那块表是唐苏给的，“爹，你拿着，这就够了。”
陈满仓还是想把那块表拿出来。
陈裕川幽幽地声音传来，“爹，你是不是该回屋睡觉了？”
陈满仓看他，陈裕川一副‘你再犟，我就动手让你回屋’的神情。
“好好好，我拿。”
陈建党和陈建业开始商量这些东西要怎么分配。
陈建党在化工厂上班，认识的人条件会稍微好一点，他去卖手表是最合适的。
待人要散开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陈老说话了，“该干啥干啥，咱是一家人，不该说的就别往外说。”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爷，我们都知道。”
翌日，几人早早地就起来了，然后带着货物出门了。
临近过年，需要买东西的人也多。
这几天，陈建党他们早出晚归的。
陈金花之前还炫耀了一番，现在大队里面很多社员都在讨论这件事。
讨论的话题不就是陈金花和唐苏。
“这唐苏家的条件得有多好啊，搁家天天吃肉，还能住那么大的房子。”
“还有陈金花的那个手镯，她说是石头做的，但我瞅着像是那啥玉做的。”
“那玩意儿老贵了，地主家才有的玩意儿。”
还有觉得惋惜，“我儿子当初要是娶了唐苏，我是不是也能住申城，戴那么好的手镯。”
话落，便有人嗤笑，“得了吧，别说有钱了，就是搁现在，你家也拿不出彩礼，川子这么有本事，人能看上你儿子？”
说到陈裕川，他们又忍不住感叹。
陈裕川这小子太有出息了。
大队里面没少有人出去当兵的，但基本都是当几年兵就回来了，也就陈裕川能当这么久。
按照那些退伍回来的青年说的话，陈裕川那是提干了，在部队当干部了。
更多的话，他们没有说，就是留队还得看年龄……
这里面的道道太多了，他们越说就越衬托陈裕川有本事，反之也衬托他们自己不行。
因此，大队里面的社员知道的并不多。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陈裕川很有出息。
这天中午，唐苏出去找钢炮儿。
他和陈志远几人出去玩了，已经到饭点了，还没回来吃饭。
唐苏回来也没出来转转，索性她就出来找找钢炮儿。
在路过徐为民家的时候，唐苏发现于秀芬的腿脚好像有些问题，走路有些跛脚。
唐苏找到钢炮儿的时候，他正在跟陈志远他们在玩炮。
小九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趴着。
一看到唐苏，小九就闻着味来了。
唐苏伸手接住它，又催他们回去吃饭，“行了，你们别玩了，该回去吃饭了。”
钢炮儿抹了抹有些冻得通红的脸，“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再来玩。”
回去的时候，唐苏问起于秀芬的事情。
“娘，于秀芬腿脚怎么了？我看着她走路怎么有点跛脚。”
陈金花正在煮饺子，她的脸在水汽的笼罩下有些看不清。
“就之前那个叫吴峻的知青，不是被送去劳改了吗？”
“大概两年前，他爹娘找来了，但是吧，吴峻在劳改的时候得罪人了，被人失手打死了。”
“他爹娘查到了他在咱这边发生的事情，就想去接徐天宇，胡家不干人事，把那孩子给卖了，他爹娘没了儿子，又没找到孙子，就把气都撒在胡家和徐家身上。”
“胡铃铃的爹被砍死了，她娘被砍了一只手，于秀芬当时被砍到了脚，他在砍于秀芬后就被咱大队的人抓了。”
“你爹直接就报了公安，吴峻他爹被判死刑了，他娘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唐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难怪她回到申城之后都没有听见吴峻家的消息。
“那徐为民呢？他当时在干什么？”
“于秀芬当时在跟那些老娘们干活，徐为民不在那边干活，那人就专门逮着于秀芬砍，那脸上、身上、刀上全都是血，想起来就觉得吓人。”
还有，“胡铃铃呢？”
“她啊，她挑了半年粪就跑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胡铃铃要是在，吴峻爹娘咋还会找徐家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那些记忆又浮现。
陈金花自顾自地说着，“我之前见过徐天宇，他在胡家没吃饱，瘦的头大肚子圆的，那胳膊细的，我瞅着都觉得揪心。”
“他在胡家吃不饱，还偷偷跑来咱大队，就想找胡铃铃，胡铃铃早就跑了，我后来听说，他回去后还挨了一顿打。”
唐苏一时间没有说话。
那孩子确实惨。
钢炮儿一边吃着饺子，一边问道，“奶，他的姥姥、姥爷为什么不给他吃饭。”
“他娘跑到哪里去了？他娘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挑粪？”
现在的钢炮儿就跟之前的陈向阳一样，每天都有十万个为什么。
被钢炮儿这么一打岔，陈金花对徐天宇的怜惜瞬间被冲散了。
她没好气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问这么多干啥？”
陈向阳倒是知道这件事，“我知道，他娘搞破鞋才要挑粪。”
钢炮儿听到了一个新的词汇，“啥是搞破鞋？”
下一刻，陈金花一巴掌拍在陈向阳头上，“说什么呢？你弟弟还小，你少说那些话！”
陈向阳摸了摸自己的头，“哦。”
但这个口子已经开了，钢炮儿就一直在追问什么是搞破鞋。
唐苏：“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钢炮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吃过饭，钢炮儿他们又跑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