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着房子的目光中带着思念、恍惚、感激……
“妈，咱去吃啥？”
“你想吃什么？”
“红烧大排、芋艿老鸭汤、八宝鸭、排骨年糕。”
唐苏不禁问道，“就没有一样绿的？”
钢炮儿不吱声了，眼睛看向别处。
乍然听见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孟家瑞地心猛地一颤，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唐苏身上。
她依旧是原来的样子，还是像原来一样精致漂亮，但好像跟原来不一样。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好像活过来了，曾经被深深埋藏的情感又浮出水面。
视线转移到她身旁的孩子身上。
长相与唐苏有七分像，那双桃花眼与唐苏一模一样。
他喉咙一梗，心底复苏的情感又渐渐沉寂。
也是，这么多年了，她也该有孩子了……
唐苏也注意到他。
“回来了。”
她的语气平淡，好像是碰到了老朋友。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嗯，回来了。”
不知道是在回答唐苏，还是在回答曾经的自己。
“这是…你儿子？”
“对，这是我儿子，唐砚洲，小名叫钢炮儿。”
“来，钢炮儿，这是孟叔叔，叫人。”
钢炮儿没错过孟家瑞的眼神，那眼神很像他爹看他妈的眼神。
钢炮儿顿时就警觉起来，“孟叔叔好。”
孟家瑞扬起一抹笑容，“你好。”
顿了顿他看向唐苏，“这些年，你还好吗？”
这话一出口，孟家瑞就后悔了。
唐苏这个状态一看就很好，他这话有些多余了。
“我很好，你呢？”
孟家瑞努力扯起一抹笑容，“我也很好。”
但唐苏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苦涩。
唐苏转移话题，“就如你看到的，房子已经修好了，就等着你回来了。”
“谢谢。”
“这么久没见，一起去吃个饭吧。”
闻言，钢炮儿暗暗瞪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警惕和威胁。
仿佛一只面对危险的小兽。
孟家瑞忍不住笑了，“不了，你们去吃吧。”
钢炮儿很满意他的回答，连忙催促唐苏，“妈，赶紧走，我都饿了。”
“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看着母子俩远去的背影，还有萦绕在耳边的声音。
孟家瑞突然就释怀了。
人各有命，他当初已经做了决定，就相当于选了别的路。
人还是得朝前看。
吃饭的时候，钢炮儿有些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出来吃饭，现在怎么这样了？”
钢炮儿眼珠子转了转，“妈，你跟刚才那个叔叔很熟吗？”
“挺熟的，一个老朋友。”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十多年，将近二十年了。”
“那位叔叔结婚了吗？他有孩子了吗？”
唐苏觑他一眼，“你一个小孩问那么多干什么？”
说着，还给他加了好几筷子蔬菜。
钢炮儿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可恶的蔬菜！
吃过饭，钢炮儿又催促唐苏赶紧回去。
一回到家，钢炮儿就直奔电话。
他右手拿着话筒，左手捂住嘴巴，眼睛还一直四望，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小九，你帮我看着，我妈要是过来了，你就提醒我。”
钢炮儿一打电话，小九才知道他要告状。
“爹爹爹，出大事了。”
陈裕川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慌张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今天跟我妈在外面碰到了一位叔叔，他跟我妈关系很好，关键是他喜欢我妈。”
陈裕川一愣，“你怎么就知道那人喜欢你妈？就不能是人觉得你妈长得俊。”
“不不不，不一样，他看我妈的眼神就像你看我妈的眼神一样，反正他就一直看着我妈，他就是喜欢我妈。”
“我妈之前修了个房子，还说等他回来。”
陈裕川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叫孟家瑞吗？”
“我妈说是孟叔叔，然后今天跟秋姨吃饭的时候，秋姨提到了你刚才说的这个名字。”
“吃饭的时候，我问我妈了，她说她和那位孟叔叔认识将近二十年了。”
陈裕川不由得沉默了。
如果他没想错，钢炮儿说的那个人就是孟家瑞。
钢炮儿之前跟他说过姜吟秋这个人，孟家瑞也是从港城回来的。
都这么多年了，孟家瑞和唐苏肯定不可能了，但他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
随着钢炮儿说得越多，小九的脸上渐渐带上同情。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传来，钢炮儿不由得着急了，“爹？你说话啊！”
过了许久，陈裕川才说道，“你妈呢？我跟你妈说两句话。”
钢炮儿连忙叫来唐苏，“妈，我爹要跟你说话。”
从钢炮儿手中接过话筒，唐苏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眼睛里还闪烁着心虚。
钢炮儿走到一边，假装玩起了玩具，眼珠子一直瞟向唐苏。
对上唐苏的视线，钢炮儿又连忙低下头。
唐苏心里冷哼，这小子肯定背着她干了什么事情。
“媳妇儿？怎么不说话？”
“没有，在想事情。”
话落，陈裕川只觉得心口更堵了。
“我听钢炮儿说你们晚上出去吃饭了，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吃个饭能遇到什……”
唐苏终于知道钢炮儿心虚的缘由了。
这小告状精！
她瞪了眼钢炮儿，钢炮儿一抖，手中的玩具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小九乐了，眼里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背着它老大告状可不行。
一片沉寂从话筒那边传来。
“钢炮儿都跟你说什么了？”
“都说了。”
“那你在担心什么？”
陈裕川没说话。
“钢炮儿都这么大了，你现在又多了一个筹码了，你还担心什么？”
多了一个筹码？
陈裕川头脑风暴，努力思索着唐苏话里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激动地说道，“怀上了？”
“嗯。”
陈裕川心口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喜悦。
“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
女人变脸快，男人变脸也快！
陈裕川刚才还一脸难受，现在又老妈子上线，满脸喜悦地跟唐苏絮絮叨叨的。
“你别太累了，累活让别人干……我看娘要是没啥活，让娘过去……”